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直升机旁边抬头打量。
这……这不对啊。
昨天傍晚她离开试飞场的时候,直升机还是那个粗糙的半成品,机身框架裸露,引擎没有外壳,操纵线缆一圈一圈缠在机架上,整个机体就像一副骨架加上几个关键器官的组合体。
可眼前这架飞机……
完整的蒙皮从机头一直延伸到机尾,银灰色的金属外壳紧紧包裹着整个机身,表面处理得平滑圆润,雨水顺着弧形的蒙皮一道一道地往下淌,完全看不出任何裸露的内部结构。
那些昨天还暴露在外的引擎、传动轴、液压管线全部被严丝合缝地覆盖在蒙皮底下。
驾驶舱原本那个用薄铁皮围起来的半开放空间,现在被一整块弧形的亚克力风挡所取代,弧度饱满,造型流畅,从外部甚至看不出任何焊接的痕迹。
两副主旋翼的桨毂外面包裹着流线型的整流罩,桨叶的材质从原本的木质板材变成了某种泛着细腻光泽的复合材料,每一片桨叶的翼型轮廓都经过精细打磨。
起落架也不一样了。
原本那四根钢管焊接的雪橇式结构变成了带有减震器的可收放起落架,连实心橡胶轮都换成了小型的气胎轮。
雨水砸在她脸上,奥菲利亚站在这架陌生又熟悉的直升机旁边,大脑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这是我们的飞机?”
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她记得清清楚楚,距离蒙皮安装至少还有四五天的工序,板材切割、曲面成型、逐块点焊、打磨处理。
就算机器人效率再高,一个晚上怎么可能把整套蒙皮工序全部完成?
还有这些零部件的升级,桨毂整流罩?复合材料桨叶?嵌入式液晶仪表板?这些玩意儿废土上根本没有能生产的工厂啊?!
一道闪电再次劈下,照亮了她困惑的脸。
雷声紧跟着炸响。
奥菲利亚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不管这飞机变成了什么样,它还暴露在暴雨里,得把它转移到有遮挡的地方去。
红发女郎双脚踩在泥水里使劲蹬地,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个把手。
飞机的起落架在泥水里挪了大概半个身位的距离,然后她的体力就跟不上了。
她力气比一般女人大得多,可这架直升机在加装了完整蒙皮和各种设备之后,整机重量至少有七八百公斤。
单凭一个女人的力气想把这么重的东西在泥泞的地面上推几百米,即便加上肾上腺素的加持也是不现实的。
“该死……”
她喘着粗气,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该死该死该死!”
脚下再次发力。
飞机又挪动了一点,又只是一点。
在她几乎要认命干脆跪在泥水里等更多援手来的时候,另一只手从她身侧探过来,稳稳地按在同一个把手上。
整架直升机轻快地朝前滑去,起落架的小轮子在泥水里压出深深的车辙。
奥菲利亚偏过头。
林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防水风衣,头发被雨水打得湿透贴在额头上,脸上没有丝毫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狼狈,事实上他看上去像是已经清醒很久了,眼神里没有任何被雷声惊醒的茫然感。
“你……”
奥菲利亚喘着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骂他还是先道谢。
“后面有机器人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五六台机器人正在穿过雨幕快步赶来,金属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这些机器人到达位置之后自动分散到机身各处,每一台各自抓住一个位置开始协同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