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林青山又开始偷拍她洗澡了。
林娜是在第十天晚上发现的——她又看见那部黑壳手机,从门缝里探出来。
她背对着门,动作僵了一下,搓头发的手停在半空。
她心里那口气又顶了上来,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继续搓头发了,只是动作还僵着,不自然得很。
再后来,她渐渐地,就当没看见了。
水声哗哗地响,她仰着头,该冲头发冲头发,该搓腿搓腿,该弯腰弯腰,浑然不觉似的,由着那部手机在门缝后面,一会儿拍照,一会儿录视频。
只是她心里有时候会想——他拍那么多照片,到底是干什么用呢?
她不敢深想。她想深了,晚上就又睡不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转眼过了年。
那一年,一家人难得团圆。
年三十晚上,陈丽炒了一大桌子菜,林悦围着桌子转圈,嘴里喊着:“鸡腿归我鸡腿归我。”林娜帮着端菜摆碗筷,林青山开了瓶好酒,给陈丽倒上,又给自己满上。
窗外鞭炮响成一片,屋里热气腾腾的,电视里放着春晚。
陈丽说:“今年是这些年,过得最齐整的一个年。”
林青山没接话,只是端着酒杯,看着一桌子的家人,眼里有点发红。
林悦十六岁了,又蹿了一截个儿,叽叽喳喳的,比谁都欢实。
林娜十七岁了,比去年又沉稳了些,眉眼长开了,出落得越来越像她妈年轻的时候。
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剥橘子,谁也看不出来,她心里揣着那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正月里,陈丽初五就开工了,早早地出门做家政。林青山的工地还没开工,整天待在家里。
家里只剩下他和大女儿。
他胆子,就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
起初他还只是趁林娜洗澡的时候拍。
后来有一天下午,林娜在自己屋里换衣服,门没关严——她以为家里就自己一个人。
林青山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把她换衣服的过程,从头到尾拍了下来。
林娜换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一回头,正看见门缝里那部手机。
她一下就火了。
“爸!”她嗓门大起来,带着气,“你天天拍,烦不烦啊!你信不信我告诉我妈去!”
喊完这一嗓子,她自己也愣住了——这好像是她头一回,把这事儿摊开来,冲着他说。
林青山在门外,讪讪地收回手机,干咳了一声,含糊地说:“我……我找东西,路过。”
“路过什么路过!你拍我换衣服!”
“没有没有……我真路过……”
林娜瞪着他,胸口起伏着,憋了半天,一甩手,把门摔上。
可她没有告诉她妈。
她坐在屋子里,心里很清楚:她就是喊喊。她不会说的。
门外,林青山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又看了那扇门一眼,慢慢走回自己屋去了。他琢磨着,闺女这火,发过也就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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