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2271章 生死一线间（第1页）

为了时刻保持对我和楚缘最大的威胁，张力并没有坐上副驾驶，也没有让楚缘坐副驾驶，而是挟持着楚缘坐到了后排，让楚缘坐在了我后面，他自己则坐在我斜后的位置，既与我保持了最远的安全距离，同时也保持了对我最佳的监控视野。

果然，当谨慎成为一种性格，哪怕他想要做出改变，很多时候，也根本就意识不到，他的一举一动，其实依旧在延续他的惯性思维——哪怕他明明知道，他这个最大的优点，很多时候，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他对我过度警惕、过度忌惮了，一门心思都在防备我，所以反而犯下了一个超低级的错误——车里空间狭窄，他本就因为身材过于肥胖而行动不便，于是为了保持对我可能造成的突发情况的应对反应，他并没有系那条象征着自我禁锢的安全带！

也可能，经常坐在后排的他，只是单纯的没有养成这种好习惯罢了。

怕被他警觉，我不敢提醒楚缘系上安全带，只能祈祷这丫头有这个自觉，而楚缘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虽然双手被扎在一起，但她上车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安全带系好，还趁着张力回头去看有没有人跟上来的空当，对着内后视镜里的我使了个眼色——显然，臭丫头也意识到了，张力的这个疏忽，或者说是谨慎过分的行为，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这厮确实谨慎的过分——两个身手最好的女人，小夜断了小腿，若雅则是被他开枪伤了大腿，便是天佑和甄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基本上都已经失去了行动力，可他还是怕有人会趁他上车的时候搞偷袭。。。

与其说谨慎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倒不如说，习惯才是那种最可怕的东西，当习惯成为一种呼吸般的本能，便谈不上戒断或者改变，因为不管怎么做，怎么想，你都会觉得是理所当然，根本就意识不到你又犯了这种病。

为了分散张力的注意力，不让他察觉到没系安全带这个行为的不妥，我一边稳稳的驾驶着车辆驶出停车场，尽量不让他感觉到颠簸，意识到潜在的风险，一边故意跟他说话，以此分散他的注意力，“张副董，有个问题，您还没有回答我——您这么做，就不怕报应在张明杰身上吗？要知道，即便您老运气爆棚，拿到了三小姐的钱，也取走了我的小命，自己还能逃脱了法网，躲过所有人对您的的追捕和报复，可张明杰怎么办啊？他被关在监狱里，总没地方可以躲吧？您就不怕三小姐报复到他身上去？好，就算冤有头、债有主，三小姐有君子之风，不去报复他，可他出狱之后又该怎么办呢？就像我之前说的，他出来以后少说也得四十大几了，有这种人生污点，又跟社会脱了节，他怎么找工作？怎么养活自己？您跑了，家没了，他出来以后连个能给他遮风挡雨的归宿都没有了，您就真的一点也不为他的将来考虑吗？”

张力将视线从窗外转回来，手里的枪却从未离开过楚缘的太阳穴，不答反问，冷笑着反问我道：“你觉得，我能活到明杰出来的那天吗？”

我亦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呢？您今年多大？才五十出头吧？除了有点胖，有点高血压，有点高血糖，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基础病了吧？只要注意一下养生，轻松活到八十几，一百岁都不是没有可能。。。”

“你说的好听，”张力打断我，沉着脸说道：“就算我有长寿的命，你会容我活到那个岁数吗？或者应该这么问，等我对风畅没有价值了，应该就是我的死期了吧？”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是真的不明白，语气诚恳的说道：“不管您信不信，我对您，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甚至对张明杰，我都没想过要斩草除根，不然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保持沉默，三小姐就会替我将你们处理掉。”

“您应该明白，凭小白的能力，分分钟就可以让你们父子人间蒸发，我的目的若是除掉你们，又何必以身为饵，费尽心力的抓到你们的犯罪证据，将张明杰给送进去呢？虽然我把他送进去了，但我也没再落井下石啊。”

“您要知道，如果我执意为之，非要让张明杰落个死刑判决，其实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虽然方式方法或多或少会有悖法律的公平公正，但道德层面绝对谈不上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您以为我心里不清楚吗？沙之舟留下的那些证据，虽然只能证明张明杰雇凶谋害我这一件事情，并不能凿实沙之舟杀死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授意的，但那才是事实，才是真相！”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怒极而笑，“要不说，赖账也有赖账的好，他和沙之舟之间，终归是没有金钱往来的。。。咳，没有嘲讽你们的意思，我想说的是，像逼死牛程锦，干掉宋有学，灭口老钱等种种罪行，都缺乏指控张明杰的实质证据，他毕竟没有亲手沾上那些人命，所以只要他抵赖到底，法律能判他最重的罪行，也就是雇凶谋害我，以及最后被抓个现形的对我故意杀人未遂，顶天判他个无期。”

“我尊重法律，故而哪怕是觉得便宜了他，也并没像你们一样，去做破坏规则公平公正的事情，难道这还不算是手下留情吗？恕我直言，但凡我较真一点，张副董您现在也没机会用枪指着我妹妹跟我在这儿算账啊，我没把您一起送进去啃窝头，您该不会真以为张明杰替您背了锅，您就是清白的吧？即便无凭无据证明您才是主谋或者共犯，可若只判您个窝藏包庇，总不算冤枉您吧？我没跟您计较，您不念我的情就算了，现在还跟我整这一出，如此恩将仇报，是不是忒说不过去了？”

“我呸！”张力一口唾沫啐在我后脑勺上，“你是不想把我送进去吗？你是不敢把我送进去！更准确的说，是你现在还不能把我送进去，因为你还需要留我在风畅帮你和墨菲还有程流苏那两个小婊子稳定局势、安抚人心！是因为除掉我，可能会引起风畅内部新旧两派的交锋和对立，加剧风畅转型过渡的阵痛期！而你没有对明杰赶尽杀绝，也不过是因为留着他的命，给我那一份念想，我才会委曲求全，心甘情愿的做您们的傀儡！”

果然，面对一条千年的老狐狸，跟他玩聊斋那套是行不通的，他一眼就看穿了我是在讲故事，我的真实目的压根就瞒不过他。。。

张力见我无言以对，更是笃定了什么似的，冷冷说道：“你守规矩？这话你说给鬼听，你看鬼信不信？龙啸天的前车之鉴，我若信了你，他恐怕都会从棺材里面跳出来骂我一句傻逼！谁不知道，你与那许恒是一丘之貉，许恒不甘心让龙啸天善终，光是杀了他还嫌不解恨，执意要搞臭他的身后名，若没有你那么尽心尽力的帮他，他能得逞？别人的事情你都那么上心，那么共情，那么愤愤不平，让我相信你能放过我和明杰？是你太天真还是你觉得我很天真？而且就像你刚才说的，如果你真是那么尊重规矩、遵守规则的人，那我现在就应该和明杰一样待在监狱里，而不是被你留在风畅做一个任由你们摆布的傀儡！让我物尽其用，才是你对我最残忍的报复，待你榨干我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再将我一脚踢出风畅，才是你对我最残忍的惩罚！因为至少在监狱里，我还能有稳定的三餐，还能有个遮风挡雨睡觉的地方，而在外面，没了事业、权势、财富和地位，我只会过得比流浪狗还要凄惨！我甚至比龙啸天的下场还有不如，他好歹是死在了人生最巅峰最辉煌的一刻，可我呢？我会体会到落魄后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会在饥寒交迫中慢慢死去，甚至死了之后，可能都没有人来给我收尸，都得不到一块葬身之地！楚南啊楚南，难怪许恒那种人都会折服于你，这世界上还他妈有比你更狠的人吗？”

呃。。。原来根结在这里。。。

许恒那厮，还真是害我不浅，我帮他制裁了龙啸天，以张力谨慎的性格，他确实没理由相信我会放过他和张明杰，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相信我会放过他，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冉亦白、墨亦之他们会放过他，尤其是老墨，惯会卸磨杀驴——就像张力说的那样，一旦他被赶出风畅，其实和逼他去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也是蠢，刚才还一个劲的向他强调，张明杰出来四十多不好找工作，生活没保障，全然未觉，这只会加深张力对五十多岁失业的恐慌感。。。

我这是妥妥的抱薪救火，火上浇油啊！

张力如此的歇斯底里，只因他把所有他能想到的自己最糟糕、最悲惨的结局，都一股脑的怪罪到我头上罢了。。。

我知道，任我再怎么说，张力也不会信我的，仇怨结的太深，他不相信我的大度，可以理解，所以我索性不再跟他废话，而是嘲讽说道：“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想到，父子之间，亦是如此——您这是打算彻底放弃张明杰喽？孤注一掷，只为给自己搏出一个未来？”

张力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戏谑的用枪口敲了敲楚缘的头，对我道：“这话也不尽然，至少你和这丫头就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是吗？哈哈，楚南，你也真是个奇葩，和自己小姨有一腿也就罢了，和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的不清不楚！我这也算替天行道吧？像你这种无视伦理道德的人，本就没资格活在这世上！”

我被他敲楚缘头的那两下吓的心惊肉跳，生怕手枪走火，哪还有心思继续跟他斗嘴？生怕惹恼了他，他会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事情来，却听楚缘冷声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家的事情，要你多嘴？想多嘴也行，拜托你先去了解一下，我是楚家的养女，不是我哥的继妹，我和我爸，我妈，皆无血缘关系，只要解除领养关系，我是可以嫁给我哥的，这是法律都允许的事情！而且从法律的关系上来讲，我爸和我妈根本就不是夫妻，小夜姐又怎么能算是我哥的小姨？我哥怎么就无视伦理了？他最多就是有点花心，道德品行方面有些缺陷罢了。”

我暗忖道：臭丫头，你也不用这么实事求是吧？你这不是承认了我就是缺德吗？

张力被绕的有点晕，“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楚缘没好气道：“关系再乱，又关你屁事，你只需要知道，就算我们不是亲人，关系也胜似亲人，不像你，张明杰是你亲生儿子，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害他坐牢，还要害他老无所依。。。”

换做平时，楚缘的小嘴不会这么能说，更不会这么犀利，显然，她也是在分散张力的注意力，却没想到这话当真惹恼了张力，就听他怒不可遏的咆哮道：“是我害他老无所依吗？是你们害我老无所依！你们知道个屁！你们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闻言一怔，“我们应该知道什么？”

张力却未回答我，明显情绪失控的他突然又冷静了下来，将枪口用力顶住楚缘的香腮，直到她的小脸紧紧的贴在车窗上，再也发不出声音，这才沉声对我道：“好好开车，别再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即便三小姐或者警方的人跟上来，也不可能将你活着救回去，你，死定了！”

虚惊一场，我还以为他识破了我想踩急刹车自救的意图呢，原来只当我是寄希望于冉亦白或者警方来解救我。。。

我干脆来个默认，露出一脸失落，问道：“去哪儿？”

没想到张力闻言却是一怔，恍惚道：“是啊，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