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嘴上便是怎么说的,“他来干嘛?闹事?他不敢吧?小白和曲大虫,哪个是好惹的?来送祝福?就更不可能了,那不是给我机会当众羞辱他吗?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否则凭啥觉得我会给一个觊觎我老婆的混蛋好脸色看?大家都是男人,真大度还是假大度,谁心里没数?就算我敢信他,他又敢信我吗?除非他傻!”
“是啊,他不傻,”辛去疾的语气极致嘲讽,却不是针对苏逐流,而是在揶揄我,“所以他若还是来了,证明啥?”
我一怔,“证明啥?”
萧妖精反应最快,一拍手,道:“证明他还是有办法恶心咱们!”
辛去疾赞道:“孺子可教也。”
我则又是一怔,“啥办法?”
妖精却想不到了,和我,以及所有人一样,都将目光望向了辛去疾。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辛去疾耸了耸肩膀,道:“但就他的脾气秉性,忍气吞声肯定不是他的风格,既然要来,那他便肯定是有办法给你添堵的,这一点总是毋庸置疑的吧?更何况,你还犯了一个相当低级的错误,简直是逼着他不得不来。”
“我犯啥低级错误了?”我有些费解,“我巴不得他别来,咋还成我逼着他来了?”
辛去疾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摇头晃脑的说道:“你若给他发张请柬,他可能还会以重伤尚未痊愈为由,合理的错过你的婚礼,可你偏偏就没给他发请柬,那傻子都看得出你不希望他来,他若真不来,倒似是怕了你一般,他是不是更要非来不可了?”
呃。。。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不得不承认,辛去疾说的颇有道理。
倒是我弄巧成拙了,忒的小家子气。
我以为发了请柬才是挑衅,浑然未觉,其实故意漏发,更似目中无人。
且不说我想的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我是体谅他,怕他尴尬难做才不想他来的,可这份体谅落在他苏狂爷的眼里,恐怕也只是更难以忍受的羞辱吧?
他可以收到请柬自己找借口不来,但这个借口绝对不能是我替他找的。
前者更似他给了我一个台阶,后者与其说是我给他台阶,倒不如说是为了把他架得更好,更不好下来。。。
我娶了他中意的女人,还不让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好比我刚给了他左脸一记耳光,现在又要求他将右脸也伸过来,求我再反手抽他一巴掌!
对苏逐流这种心胸狭窄、自视甚高、傲慢不逊、不可一世的人来说,我用没用力气从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那一耳刮子是抽在他脸上的,不管疼不疼,终归都是一种无法被容忍的冒犯。
我之前也隐隐觉得我这么做似乎有哪里还不够妥当,但一大堆处理不完的糟心事缠着我,我本来就是嫌麻烦才图省事的,便没顾得上腾出心思往更深了去想,现在被辛去疾点破,我才终于茅塞顿开。
就像辛去疾说的,苏逐流不请自来,既是怕丢面子,便更可能是想让我那反手一耳光抽的更响亮了,而是一准儿想到了怎么反击,来抽烂我的脸!
辛去疾见我默认,更得意了,笑道:“我和小辛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呢,所以一直将他盯得死死的,还为此演练了无数遍,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苏逐流那厮今天还真就奔着北天来了,然后被我们成功半路截停。”
我问道:“你们咋截住他的?”
不止我好奇,屋里似乎就没人不好奇。
看来辛去疾尚并未对任何人说过,就为了直接装波大的。。。
都被人给打成这个德行了,我真不知道他还有啥可得意的。。。
见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屏气凝神,静待他道出阻止了苏逐流的经过,辛去疾才颇有仪式感的漱了漱嗓子。
丫心里明明爽翻了,脸上却极力压抑着得意,故作平淡的说道:“这事吧,说起来简单,但实施起来着实不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为此演练了无数遍——我们出动了十几辆车,就为了制造一起看上去只是意外的追尾事故,然后我上去找苏逐流理论,激他的人先对我动手,我们再正当的防卫反击,最后两败俱伤,苏逐流和小辛双双住进了医院,他还咋来给你添堵?看见我这模样了没?他比我也没强到哪里去,但他没我脸皮厚啊,我不怕丢人现眼,可是他怕,莫说是不请自来了,你就算给了他请柬,他现在那副尊荣,也绝对不好意思当众露面了。”
简单粗暴。。。
但确实最为有效!
情场失意,本就狼狈,若再挂彩,那任凭他苏逐流再怎么装,也装不出一份体面了,若顶着那么一张脸来刁难我,任谁都会觉得那是一种蛮不讲理的迁怒,非但不会有人同情他,反而只会越发同情我,那他何苦来当这个恶人,或者是小丑?
所以苏逐流住院,未必就是真的伤了那么重,更多是以此作为回避的借口吧?
打他的是辛公子,与我并无直接关系,他倒也不用担心旁人强行往我身上扯,否则就不单单是嘲弄他了,更像是故意给我泼脏水。
我关心道:“令妹伤的也很严重?她不碍事吧?我原本还以为今天终于能跟她见上一面了呢。。。”
其实只看辛去疾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就猜到了,所谓辛公子伤得比他还重,多半只是一种对外的说辞,不然他这个妹控岂会放心将其抛下?
将心比心,反正我做不到。
果不其然,辛去疾知道瞒不过我,摆摆手,诚实道:“小辛屁事没有,就是装装样子,给苏逐流一个台阶下罢了,苏逐流这人吧,人品虽然不咋地,但他是真的爱面子,他肯定能猜到今天这事儿是我们故意设计他,但他没证据,交警都定了他全责,打架也是他们那方先动的手,横竖都是他理亏,再加明面上小辛伤得还比他重,他想不息事宁人都不成——小辛好歹也顶了个京城四少的名号,跟他苏爷齐名,却败在了他手里,面子也算是给足他了。”
萧妖精明捧暗讽道:“他都被你们给打进医院了,还算你们给他留足了面子?那要是不留面子,岂不是要直接把他给送进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