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逐流没对辛去疾这厮下死手,无非是给辛公子留面子,或者说,是不想跟曲笛奏起冲突。
毕竟外界盛传,曲笛奏和辛公子是一对怨偶拉拉,辛公子能在京城立柱脚跟,闯出名头,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源自曲笛奏经常擅自帮她出头撑腰。。。
而曲笛奏又是冉亦白的好闺蜜。
所以苏逐流怕的,其实是冉亦白借题发挥,彻底跟他撕破脸皮吧?那就意味着他和冉亦白的关系再难有回转的可能。。。
由此可见,那孙子对冉亦白确实还是不死心啊。。。
还有一点,辛去疾也没有说实话,更准确的说,是有所保留。
他这个模样还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可不单单是为了跟人吹嘘炫耀他能跟苏爷五五开,更主要的目的,应该还是为了帮他妹妹赚我的人情吧?
只有让我亲眼看到他这个惨相,我才能最直观的深切体会到他们兄妹为我付出了多少,只有让所有人都看见他这个惨相,我才更无法无视他们兄妹为我的付出,才能将这份人情夯得更瓷实。
其实有点多余。
小初五的事,便足够让我念着她辛公子的好了。
辛公子应该是觉得,她对张本心和小初五的帮助,虽然名义上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但我却未必肯承她多少人情,大可当她跟我一样,只是爱心泛滥罢了,最后用一句‘你是个好人’就能搪塞过去,故而远不如直接送我一份人情,更能巩固我们的同盟关系——尤其是在曲笛奏大肆宣扬与我关系匪浅的这个前提下,她难辨真假,心里就更不踏实了。
彼此之间到底还是不够了解,辛不寒哪里知道,其实她替我把人情还给张本心和小初五父女,远比直接送我人情,更让我觉得贵重。
若非小初五的病,让张本心走投无路之下求到了我这里,继而在我的循循善诱下,说了许多有关张力的陈年旧事,我后来也不会疑心墨亦然当初遭遇车祸身亡一案可能另有隐情,并将之与张力联系到一起。
那样一来,说不定墨亦然被害的真相,便永远都不会被揭露出来了——我们继续做我们的糊涂人,墨亦然则继续做他的糊涂鬼,张力哪怕堕入地狱,依旧有嘲笑我们的得意资本。
虽然我觉得墨亦然多少有点活该,但我也认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不管我认不认他这个岳父,他毕竟都是墨菲的亲爹。
且正因为我得知了这个真想,故而对于张力死在了我手里这件事情,我终是少了许多心理负担的。
所以这都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人情了,而是莫大的恩情。
对我,对墨菲,皆是。
人情是礼——礼尚往来,可以还清。
恩情是义——受惠终身,很难用对等的东西抵消。
更何况,‘大义灭亲’这个词,只是好听而已,它的代价,却往往都是众叛亲离。。。
张力固然是罪大恶极、罪有应得,但在他们张家人看来,更加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倒成了张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