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雨秋嫌她吵,捂着耳朵道:“多大点事啊,换条裤子不就行了?”
闵柔则蹙眉道:“哪有那么简单?礼服是定制的,时间太赶了,并没有备用的——上衣和裤子的材质、风格、颜色、图案是一体的,若相公换了裤子,不仅自身会有违和感,与咱姐站在一起,观感只会更别扭,他们这两身可是配套的。。。”
郑雨秋不以为意道:“没有备用的裤子,那就换一套新的,礼服不是准备了好几套吗?让咱姐也跟着换一套就好了啊。”
闵柔摇头,表情越发凝重,道:“第一,每套礼服有每套礼服适用的场合,这套是正式拜堂用的,最为华丽,其余那几套很难取代它成为门面,效果会大打折扣,且品牌的宣传价值也会受影响,后续可能会很麻烦;第二。。。好像也来不及了吧?相公这边倒是简单,可咱姐那边若要换礼服,造型也得跟着一起换,没有个把钟头,怕是搞不定啊,距离婚礼正式开场,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
听闵柔这意思,好像婚礼哪个流程穿哪套礼服,以哪种造型亮相,还涉及到了商业品牌方面的合作,若达不到预期的宣传效果,不仅会造成实际的利益损失,搞不好还会惹上官司。。。
我差点忘了,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人设,归根结底,冉亦白就是个商人,婚礼搞得如此大阵仗,不可能只是图个热闹,虽然她本身并不重利,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或者风口,却是从小被培养出来的职业本能。
这场婚礼,保守估计,砸了至少三个亿,赔本赚吆喝的事儿,冉亦白肯定不会干,她一准儿是要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的,否则我俩在冉家,恐怕都要落个‘赔钱货’的难听名声了。。。
所以这哪里是换条裤子或者换套衣服的事?一旦惹出乱子,冉家人一准儿又要找我和冉亦白的不痛快了!
妖精也没想到,不过一个小问题,竟然牵扯如此复杂,后果这般严重,她吓得小脸都变了颜色,一时都忘了继续嚎了。
便听婉儿道:“弄干不就行了?”
“哪有这么容易?”冬小夜苦笑道:“猪头南这口水黏糊糊的,就算用吹风机吹干了,也会留下一片硬邦邦的印子,颜色多半也会更显眼,岂非更招人误会了?除非洗,但这种高端的定制礼服,应该不能手洗吧?上面又是刺绣又是钉珠的,面料也不知缩水不缩水,而且就算能洗,可洗过之后呢?晾干也还是来不及啊。。。”
我作证,婉儿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城府浅,不太会掩饰,所以才会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去看冬小夜,“小夜姐,你好歹也是穿制服的,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名叫熨斗。。。”冬小夜一愣。
“是啊,真奇怪,”天佑亦十分不解,为啥如此简单的问题,大家都束手无策,“不用全洗啊,屁股那片儿又没有刺绣和钉珠,可以先用干洗泡沫喷在污渍处,拿软毛刷轻轻刷一刷,然后再用湿毛巾擦净残留,最后再用熨斗熨干不就行了?若没有干洗泡沫和熨斗的话,就用湿毛巾直接擦,再用吹风机吹干也可以,效果虽然会差一些,但不仔细观察的话,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来,十分钟都用不了。。。”
众人闻言,一个个面露惊喜之色。
舒童连忙指向一个房间,道:“我记得那间卧室的储物柜里就有干洗泡沫和熨斗,软刷也有!”
这倒是不奇怪,冉亦白养了这么多宠物,家里肯定不缺清洁衣物的用品。
天佑后知后觉,此时才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夜姐你平时只是懒呢,欺负我和婉子岁数小,所以家务才都让我俩做,敢情你是真不会啊。。。”
虎姐顿时烧了个大红脸。
她倒不是不会,但她确实太懒了。
莫说她了,哪怕是自诩贤妻良母、家务万能的后妈和悦姐,闻言也是羞不可遏。
我亦如此。
会是一码事,想不到是另一码事。
人一旦习惯了依赖,很多事情根本就懒得去想。
尤其是虎姐,她不似一可、闵柔、郑雨秋、端木夫人还有龙珊,她们这几位是真的啥都不会,因为天生富贵命,从小就不知啥叫家务活,可虎姐在认识我之前,都独立生活多少年了?她啥不会啊?
但自从认识我之后,她愣是把自己活成了废物,在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倒头大睡,懒得就差上厕所都叫我帮她擦屁屁了,你现在就是摆个熨斗放在她面前,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这玩意儿是一个很顺手的家暴武器,而不是用来熨衣服的工具。。。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大学毕业之后从家里搬出来,那一年几乎所有的生活技能我都学会了。
可后来家里勤快丫头多了,越是这种小事,就越用不着我操心,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她们帮我想办法。
后妈和悦姐也差不多。
说是家务万能,可现在,扫地拖地都用机器人了,洗衣机也是全自动的,甚至就连洗碗都有洗碗机了,除了做饭,真正需要自己上手做的家务少之又少,懒惯了,很多原本会做的事情,现在也自然而然的陌生了。
再加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万事都有更便利的解决方式,譬如,稍微难洗一点的衣服,直接送去洗衣店就好了啊,家里脏了乱了,打个电话就有家政上门。
且,后妈在家还有老爷子和楚缘可以使唤,悦姐虽离异多年,却是一直跟她爸妈住在一起,为了更好的照顾女儿,还专门雇了住家保姆,更是不缺人伺候。
所以所谓的贤妻良母,家务万能,早就只剩下人设了。。。
至于舒童。。。她还不如虎姐呢,虎姐只是懒废了,她则天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舒童最初是与同事合住的,后来跟流苏重逢了,流苏知道她手头不宽裕,正好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卧室,空着也是空着,便以独居害怕为由,邀她搬过来做个伴,实则是想帮她省下一份房租。
舒童这货,是那种典型的越清楚自己没本事自尊心就越强的大犟种,最是接受不了别人的同情与帮助,这也是为啥她不愿意求我又默许了流苏非要我帮她,然后喜欢上我也不好意思承认,最后还来了一出拿身体还我人情债的闹剧的原因——丫是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我才说,她太拧巴,既爱跟别人较劲,也经常跟自己较劲。
可唯独那次,她明知道流苏是在可怜她,还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屁颠屁颠的就搬进了流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