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想死在擂台上,不想死得这么窝囊,不想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抬下去。
孟九看着它。
他跪在石砖上,竹竿拄在身前,白布蒙着的面容平静如旧。
他缓缓地将竹竿从地面上拿起来,双手握住竹竿两端,将竹竿竖在身前。
竹竿上的竹节在那一瞬间全部亮起,每一节中都涌出了新的竹叶,竹叶在竹竿顶端汇聚成了一枚嫩绿的笋尖。
“石魄。”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炸不了了。”
“自爆?”
“我让你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将竹竿朝石魄的方向轻轻挥了出去。
那一挥的动作极其平缓,像是用竹竿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
但弧线画过的瞬间,一枚翠绿的笋尖从竹竿顶端脱落。
笋尖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极细极细的翠绿光线,朝石魄的胸口射去。
那道光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凝聚着孟九燃烧血脉后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之力,以及他五万年养竹的全部心血。
翠绿光线射入石魄胸口的血洞之中。
石魄正在凝聚的煞气在那一瞬间被翠绿光芒从内部瓦解。
如同一条正在蓄水的堤坝被一根针从内部戳穿。
它体内的煞气在翠绿光芒的牵引下从胸口的血洞中倾泻而出,化作漫天飘散的暗红碎光。
它前肢猛然一僵,整具畸形躯干在石砖上剧烈颤抖了两下,然后缓缓向前倾倒。
翠绿光线在倾泻的煞气中炸开成了一团细密的竹叶。
竹叶一片接一片地落在石魄的骨刺上。
将它那些断折的骨刺、碎裂的骨甲、干涸的血痂一层一层地覆盖、包裹、消融。
石魄的身躯在竹叶的包裹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它眼窝中的两团幽绿鬼火在竹叶的覆盖下闪了最后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石魄的身躯在竹叶的包裹中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灰白色碎光。
碎光中夹杂着细碎的竹叶和竹笋虚影,在擂台上空盘旋了数圈后缓缓消散。
“我不甘心……”
哪怕是死了,但是石魄的声音还在擂台上环绕。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