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芝加哥穹顶火车站。
路茗霏穿着一身素色衣裳,里面是米白色棉麻长袖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纤细白净的手腕。
外面是一件浅灰色薄针织开衫,下摆松松地垂在腰间,下身是一条浅水洗蓝直筒软牛仔裤,裤脚卷起,露出白色帆布鞋。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抬头望着芝加哥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彩绘玻璃窗。
她手里攥着一张火车票,背上是个中号黑色旅行包,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箱。
几天前,沈鸣请求诺诺通过当地关系将路茗霏的抚养费追诉了回来。
由于是熟人运作,这件事处理得很快。
他清楚路茗霏在叔叔家受了委屈,自家“游戏角色”受了欺负,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换做从前,市井气十足的婶婶再怎么闹腾,他都懒得搭理对方。
可那又如何?她欺负了路茗霏,就是不行!
纷争还是爆发了,婶婶揪着钱的事和路茗霏起了争执,当时沈鸣想直接上号“滴滴代打”,却被路茗霏拦了下来。
她仰着头,轻声说道:“神明大人不用,我能行。”
若是以前的路茗霏,恐怕会忍气吞声,甚至连好不容易追回的抚养费都会乖乖上交。
可这一次,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言不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争执,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离开了叔叔家,找了个凑合的酒店住下。
深夜酒店床头,她小声问脑海里的沈鸣一句:“神明大人,你觉得我那么做是正确的吗?”
距离动身前往卡塞尔学院只剩下最后一日,叔叔路谷城提着一只黑色旅行箱,找到了她。
踏进酒店套房的瞬间,他浑身有些拘谨地看着路茗霏,有一肚子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半响,他才干巴巴开口说道:
“茗霏啊,你婶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听她说的……这个是她给你准备的旅行箱,知道你要出国读书……”
说着说着,叔叔垂下眼眸不敢直视路茗霏:
“叔叔这辈子实在是没什么能力……那些钱,你拿回去是应该的。”
在叔叔走之后,路茗霏站在套房门口,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发觉,印象里还算高大的叔叔,背影竟然佝偻了大半,远比她印象中矮上许多。
路茗霏在脑海中对着沈鸣开口询问道:“神明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鸣面对眼前这种情况也犯了难,玩了那么久游戏,殴打过龙王、欺负过NPC,头一回碰上前期就打亲情牌的NPC。
思考良久,他还是说道:“跟随你的本心走。”
本心所向,路茗霏掏出手机,选择将一半的抚养费打在了叔叔的银行卡上。
如今的她并不缺这点钱,有神明大人做靠山,她也算是个小富婆。
这一举动一半是遵从内心,一半是私心,盼望着这笔钱,能让叔叔在婶婶面前挺起腰杆。
路茗霏就是这么个女孩,骨子里是柔情、善良,宁愿为他人思考,为他人拼命。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主动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