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晨光带着寒意,洒在通往帕里城的帝国旧大道上。
车轮碾过干燥坚实的土地,发出规律的“吱呀”声,混合着驮马“哒哒”的蹄音和偶尔酒桶碰撞的“哐当”,构成了旅途的基调。
希拉努斯商会的护卫们,或者说,马可斯麾下的战士们,他们保持着松散的队形。
艾斯特拉坐在第一辆货车的车夫位上,金色的发梢在阳光下跳跃,她一边无意识地哼着无名的悦耳小曲,一边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钱袋,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充实感。
马可斯骑着爱马走在队伍中段,维图维士将军赠送的那把镶嵌红宝石的佩剑随意地挂在马鞍旁,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
破碎的帝国钢剑被他珍惜地收在一个木匣里,藏在艾斯特拉屁股下面。
几日在橡木镇的修整让每个人的精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连带着春日里色彩斑斓的田野和点缀其间的农舍都显得格外明媚。
“我说,我亲爱的马可斯,”艾斯特拉回过头,冲着马可斯扬了扬下巴,“昨晚那包老板送的硬饼干味道怎么样?够不够‘顶饿’?”
马可斯正感受着清爽的晨风拂过脸颊,闻言无奈地撇撇嘴:“艾斯特拉,你要是心疼那点买干粮的钱就直说。那饼干确实硬得能当投石索的弹药,我怀疑用它敲海角人的头盔都够用了。”
阿坎在旁边的马上发出一阵憨厚的笑声,挠了挠他那头亚麻色的乱发:“我觉得还行!嚼着有股麦香,比在家里饿肚子那会儿强多了。”
那是,您在部落里吃的都是什么我还不清楚吗?
卢卡斯依旧腰背挺直,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的田野和远处的低矮丘陵,只是嘴角也微微扯动了一下,显然认同阿坎的说法。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的尽头,一片低矮山丘的拐弯处,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嗡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大地在轻微震颤,又像是无数脚步整齐踏地、铠甲摩擦、车轮滚动汇合而成的洪流之声。
“停!”马可斯瞬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眼神变得锐利。
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战士们无需命令,默契地收紧队形,将三辆货车缓缓向道路右侧的缓坡下驱赶,让出了宽阔的路面。
艾斯特拉也立刻勒住驮马,脸上的轻松被一丝紧张和好奇取代。
“什么动静?”她探身向前张望。
卢卡斯言简意赅:“军队。人数不少。”
果然,片刻之后,一面旗帜率先从山丘拐角处出现。
深蓝色的底子上,两柄交叉的银色战斧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弗里王国的旗帜。
紧接着,洪流的本体显现了。
一列列士兵排着相对整齐的纵队,沿着大道浩浩荡荡地行进而来。
阳光洒在士兵们的身上,反射出一片片金属的冷光。
他们大多穿着厚实的皮甲或锁子甲,外面罩着统一的深色粗呢外袍,头上戴着样式相似的皮盔或简单的护鼻盔。
手中的武器以长矛为主,矛尖密集如林,闪烁着寒光。
间或有佩戴短剑或手斧的军官模样的人骑行在队伍两侧。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步伐沉稳有力,铠甲部件随着步伐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碰撞声,汇聚成一片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声浪。
“至少五百人……”艾斯特拉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又把钱袋往斗篷里掖了掖,琥珀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行进的队伍。
马可斯的目光细致地看着这支军队的每一个细节。
士兵们的神情大多严肃,看不到多少新兵惯有的茫然或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自信,显然经历过一定的训练和实战。
这算是一支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