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弗里的传统确实是均分继承制,现在的弗里王国其实也是由三个国王分别统治一片区域。
这三个国王自然是三兄弟。
马可斯静静地听着,视线投向卢卡斯。
卢卡斯骑在马上,身形比阿坎更显精悍,眼神锐利。
即使在相对放松的行军途中,他的背脊也挺得笔直,似乎总处于一种戒备状态中。
“卢卡斯,”马可斯驱马与他并行,“你呢?哪个部落出来的?”
卢卡斯闻声,侧头看了马可斯一眼,眼神里没有阿坎那种憨厚,向新主人行了一礼:“是。但回不去了。”
“哦?怎么回事?”马可斯追问。
卢卡斯的目光投向道路前方绵延的丘陵,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我们部落在东南边。挺大,但是规矩也多。”他顿了顿,“我有个堂兄……仗着自己是长老的儿子,老是欺负我们这些旁支的。”
“抢猎物,占草场,还调戏跟我定了婚的姑娘。”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我警告过他几次,没用。后来有一次在林子里围猎野猪,他又故意把我逼到险地,差点让野猪獠牙开了膛。”
“我气疯了,追上去,用猎刀弄死了他。”
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的轱辘声和马蹄踏在硬土上的声音。
战士们都在听着。
艾斯特拉也竖着耳朵。
“然后呢?”马可斯问。
“然后?”卢卡斯发出一声嗤笑,“然后我就成了‘杀害血亲’的罪人。”
“长老们要按习惯处置我,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滚出部族,永远不许回去。”
“我选了自己滚蛋!带着一把短剑和一身衣服,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赶了出来。哼,什么狗屁血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在东边流浪了快一年,差点饿死,也差点被别的部落抓去当奴隶。”
“后来遇到维图维士将军在招兵,管饭,要求自备武器,我就带着短剑去了。”
“将军收留了我,给了我铠甲和好剑,教我打仗。”
“莱昂就是我的家,将军就是我的首领。”
“现在,你是我的首领。”最后一句,他说得斩钉截铁。
马可斯看着卢卡斯,心中了然。这是一个被家族放逐,将全部生存意义寄托在军队和首领身上的战士。
维图维士给了他新生,而现在,这份效忠随着之前的血战和维图维士的表态转移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