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人重重一放紫砂茶壶,颇为不耐,“你耳朵是聋的?”
妺双皱起眉,却只能忍耐。
“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突然从妺双身后进来一个男人,高高壮壮的,留着满脸的络腮胡,高鼻深眼,看起来与这里一般男人很是不同。
妺双打量了那男人两眼,那人越过她去,拿起刚才被男人放在桌上的茶壶仰头喝了。
“你来的正好!”先前那小个子男人努努嘴,“这个,问雇工去环州的。”
高壮的汉子放下茶壶看向妺双:“你要去环州?可我们路上雇工不收女的了。”
男人虽看着颇有些凶恶,但意外地好说话。
妺双连忙摇头:“不,不是我。”
“是一个同乡,我们要一起去环州,县衙的宋主簿说他可以跟着商队雇工走,我便来问问。”
妺双说的含糊,但男人立马会意:“哦,不是什么手脚残缺的吧?”
“不是,他手脚都没问题,很能干活。”妺双连忙道,却想到沈志那有些过分的体力,面上浮现一丝红。
“行啊,那你回头让他过来交钱就行,最好明后天就来,我们要一起办路引的。”那男人说,又道,“你刚才说你们要一起去,你若要跟我们一起走,可交钱我们保你路上平安,也可自己跟着不过我们什么也不管,脚程跟不上也不等。”
“要交多少?”能跟上商队一起走自然是最好,如果价格太高也只能省下了。
“四百。”男人道,“还有你那个同乡,这趟我们只管让他进环州,但没有工钱,一应吃用都自己拿。”
妺双点头:“嗯,晓得了。那我明日将人带过来。到时还来找您。”
“成,我叫周贵生。”他声音洪亮如钟,报出自己的名字,“你来了跟伙计说名字。”
妺双连连应道,转身出了商行。再匆匆回到户房处,宋主簿取了印盖上。
临走时妺双又添了半两银子给宋主簿,宋主簿更是满意,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她手里的纸:“再多与你说两句,这张纸可有期限的,你到了环州抓紧落下户,时间长了这纸可什么用也不管。”
妺双惊讶地睁大了眼:“……那,那这期限是多少?”
“六十日。”宋主簿不再看她,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妺双收好一应文书,离开县衙,心中事落定一半,却又不得不有些气闷。
若不给最后这半两银子,怕还不知道这有限期的,不能赶在限期内到了环州,她可就真只能流落在外了。
又想这当官的若都是这般,到了环州怕是还有一笔花费。
无论如何,这事算是彻底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