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关于省管县试点进展的汇报材料。
龚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不太好看。
“书记,京都来的。”
胡步云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通知函。
内容很简短,大意是请他于指定日期前往京都,就建安环城高速跨江大桥事故的有关情况向京都作出说明。
说白了,就是让他去做检讨。
胡步云把通知函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书记,要不要让曹秘书长准备一下汇报材料?”龚澈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胡步云放下茶杯,“这次去,不是去念稿子的。准备得再好,人家想听的不是那个。”
龚澈不敢多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胡步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这个事他早有心理准备,从跨江大桥垮塌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三十多条人命,一座投资几十亿的重点工程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他这个主持省委工作的副书记,不可能不承担责任。
躲是躲不开的,他也没想躲。
去京都的前一天晚上,胡步云在家里收拾行李。
章静宜坐在床边,看着他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忽然问了一句:“哥,这次去京都,会不会不让你回来了?”
胡步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塞衣服。“想什么呢?就是去汇报工作,又不是去坐牢。”
“你别骗我。”章静宜的声音有些发紧,“建安那边的事,死了那么多人,齐敏自杀了,徐云天被带走了,侯梁也倒了。你是项目拍板的人,京都那边能轻易放过你?”
胡步云把行李箱拉上,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她。
“静宜,我跟你说句实话。这次去京都,结果怎么样,我心里也没底。但是,不管结果怎么样,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章静宜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哥,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