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隆狠狠瞪了胡步云一眼,骂道:"迂腐,食古不化!我年纪大了,在这个位置上也干不了几年,用得着你为我考虑吗?"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一些:"我心里那个敢冲敢干的胡步云,已经死了。此后你就自生自灭吧。"
这话听着像是气话,但胡步云听得出高隆的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气。
那是一种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无奈的语气,像一个长辈看着后辈做了他自己不认同的选择,但又不愿意强行干涉。
胡步云站起来,朝高隆鞠了一躬,然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高隆一眼:"您保重身体。别熬夜,早点休息。"
高隆摆了摆手,没看他。
胡步云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天已经擦黑了,院墙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门前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现在,他脑子里还有点懵。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切切实实地失去了一次绝佳良机。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但想到自己确实是在为高隆着想,心里一下就坦然了,管他呢,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北川没有胡步云照样转,东江何尝又不是?
刚进家门,胡步云就接到了高原的电话,高原说:“老爷子明白你的苦心,他让我给你打电话,说谢谢你。”
胡步云苦笑一下,挂了电话。
他把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客厅的灯没开,窗帘半拉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章静宜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章静宜问:"哥,这时候怎么打点来了?你那边还好吧?"
"我给我老婆打电话还要分时间吗?"胡步云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我这边还好。高副总那边又提了一次东江的事,我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章静宜的声音传来,语气里似乎没有意外,"拒了就拒了。反正我也不想让你来东江。"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来了东江,到时候南风集团上上下下都盯着我们家看,我做点什么生意都有人嚼舌根,你在台上也不好办。你不来,我倒是觉得轻松。"
胡步云笑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