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间,胡步云到北川各地市转了一圈。
他把督导组的成员撒出去之后,自己总不能就不管不顾了,他得亲眼看看其他地市到底什么情况,虽然长乐市情况最复杂,但毕竟不能代表全省。
他先从长乐出来,先往东边走,去了和怀市。
和怀他最熟,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和怀当过几年市委书记。
当省委副书记的时候,他来和怀也比其他地市多。
现在的和怀市,路还是那些路,楼还是那些楼,但一进城就能感觉到气压不一样了。
路边的店面关了不少。
市委大院门口的花坛里种了一排月季,开得倒是旺盛,但有一株倒了,歪在泥里,没人扶。
胡步云没进市委大院。
他提前跟督导组在和怀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不要通知市里,不要安排任何形式的接待。他直接去了和怀下辖的吴邑区。
那片污水管网的工地他已经从报告里看熟了,今天要亲自转一圈。
工地外围的围挡换了一批新的,铁皮比永宁那边齐整,但里面没人。
挖掘机停在工棚旁边,履带上沾的泥已经干透了。
看门的老头坐在传达室里打瞌睡,听见外面有车声探头看了一眼,见不是穿制服的,又缩回去了。
胡步云在工地外面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他又去了吴邑区那条污水管网涉及到的居民区。
城东那一片跟他在报告里读到的一样,巷子里的水泥路面有裂缝,裂口处渗着暗黄色的污水,味道不重但能闻到。
有几家沿街的商铺卷帘门拉着,门口贴着手写的转让启事,纸边被风吹得卷了起来。
一个在巷口修鞋的老头蹲在摊位后面,手里的锥子在一只皮鞋底上来回穿线,旁边放着一台小收音机,正在播天气预报。
胡步云走过去蹲下来,递了一根烟过去。
修鞋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接了烟夹在耳朵上,没点,低头继续修鞋。
胡步云跟他聊了一会儿,聊当地的情况。
老头说下水道堵了几个月了,有人来修过一次,通了一下又堵了,后来再没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