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胡步云几乎没有再接见任何人。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督导组各成员交上来的调研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让钱智把省管县改革试点以来的所有红头文件、会议纪要、领导小组会议记录按照时间顺序整理成了一份大事记。
钱智带着人在会议室里干了整整三天,整理出来的材料堆了半人高,用牛皮纸文件袋按年份装好,一摞一摞地摆在胡步云办公桌对面的书柜里。
胡步云每天吃完饭就坐在办公室里翻那些材料,有时候凌晨一点多了灯还亮着。
高隆的秘书在此期间打了三次电话过来,每次都是同样的内容:"首长让我问一句,北川省管县改革的事,你那边有进展没有?"
前两次胡步云的回复一样:"请转告首长,我正在理顺思路,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三次电话打来的时候,胡步云恰好把所有的材料捋完了。他说:"请转告首长,再给我两个月。"
高隆那边没有催,也没有再派人来问。
两个月之后,胡步云终于点燃了他到任北川省委书记的第一把火。
从省到市,再到县,一大批关键岗位的干部被调整。
李国明任省委副书记。
黎明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这两个人是高隆的老部下,李国明是高隆在京都组织部时最早给高隆当秘书的人,黎明是高隆从京都组织部带来北川的。
他们俩都比胡步云更早跟着高隆,但从现在来看,胡步云已经成为高系中最关键的人物。
至少在北川这片土地上,高系的成长需要胡步云来操作。
把这两个人安排在省委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是胡步云对高隆最直接的回应。
与此同时,胡步云身上还插着楼锦川的标签,楼锦川现在早已退休,他在北川留下的门生故吏也得胡步云来照看了,好在像林知媛、程文硕等人已经成长起来,渐渐能够独当一面。
另外,胡步云身上还有洗不去的烙印,那就是日渐式微的宋家。宋汉生、宋道宪也已经退休。最心疼胡步云的宋老爷子和宋晶已经故去,他们离世之前,都表达了希望胡步云撑起宋家门面的意愿,胡步云也当面表过态,会与宋家不离不弃。
但目前来看,宋家的衰落是不可逆的,宋家后辈皆不堪大用,只剩一个宋瑞明还算明白事理,胡步云也只能在宋瑞明身上使使劲了。
周海军接替李国明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周海军接到通知的时候正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抽烟,电话是曹东来亲自打的。
周海军听完之后把烟掐了,没有多问什么,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平静,但也算不上激动,就那么坐着,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重新点上了。
曹东来任省委常委、秘书长。
胡步云信他,把他扶正了,让他做了省委大院的管家。
张海潮的调令同时发出,免去其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职务,任省政协主席。
正部级的任命文件批得很快,从省委组织部报上去到京都批复回来不到十天。
田天泉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解决了副部级待遇。安排好田天泉,胡步云也算对楼锦川有了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