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胡步云刚上班,车还没进省委大院,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章静宜。
“哥,明天周末能回花城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但胡步云听得出那平静底下有些东西不太一样。
“什么事?是不是爸身体不舒服?”
“不是,爸挺好的。是我有话想跟你说。”章静宜顿了顿,“你回来一趟吧,当面说。”
胡步云说:“你稍等,别挂电话。”
然后胡步云看了一眼钱智递过来的日程表,明天上午有一个县域经济专班的工作碰头会,其余的事情能推。
他对钱智说:“帮我调一下明天的安排,跟李国明书记说一声,上午那个会请他主持一下。周末我得回一趟花城,家里有事。”
“今天就走?”钱智问。
“今天就走。”胡步云说完又对电话里说,“静宜,我今晚就回。”
当晚八点多,胡步云到了花城章家。
客厅里灯火通明,章秋水没在客厅,黄瑛也不见人影,只有章静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胡步云换了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先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章静宜看着他喝完一口,然后开口了,语气很轻:“哥,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电视?”胡步云愣了一下。
“北川卫视的新闻,你在青山县调研,蹲在一个工地上跟老百姓说话。镜头拍了大概十几秒,你蹲在那儿,膝盖上搁着一个本子,一边说话一边记。中午重播的时候我又看了一遍,发现你蹲的那块地上还有水渍,你没垫东西,就那么蹲着。”
胡步云笑了一下:“我蹲习惯了,难不成还让钱智搬把椅子,走到哪坐到哪啊?”
“我不是说这个。”章静宜把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上,“我是在想,一个人如果心里没有老百姓,他是做不到那样的。你可以坐在主席台上念稿子,可以用笔在办公室批文件,但蹲在工地的水渍上面跟老百姓说话,一蹲就是半小时一小时,甚至更久,这种事装不出来。”
胡步云笑着问:“你想说什么?专门叫我回来,就是想表扬我?”
“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今天叫你回来,不是要你给我承诺什么,是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章静宜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之前我跟你提离婚,说了那么多伤你的话,我说你眼里只有工作没有家,说你把官位看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