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旁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一碗清水。
温清和在角落里铺了一张薄褥,嘱咐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之后,便在隔壁睡下了。
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
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顶着。
江明月坐在榻沿。
她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浸入清水中拧干,然后轻轻擦拭苏承锦的面孔。
江明月一点一点地擦。
从额头到鬓角。
从鬓角到面颊。
从面颊到下颌。
白布在水中洗了又洗。
苏承锦的面容依旧毫无变化。
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眼窝微微凹。
呼吸极浅。
江明月放下白布,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苏承锦的手。
还是凉的。
比白天稍好了一些,但仍然凉得不正常。
她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捋直,然后十指交握,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着。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晃。
屋内的光线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江明月看着苏承锦的脸。
“咱俩自相识以来。”
她的声音不小,故意增加了一些音量,想让榻上的家伙听见。
“似乎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模样。”
她歪了歪头,端详着他的面孔。
“现在看上去倒是讨喜不少。”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说话、不算计人的苏承锦。”
“挺好看的。”
她低下头,慢慢地给他擦着手上残留的血迹。
“真不知道以前你怎么能那般容忍我。”
江明月的手指沿着他的掌纹慢慢划过。
“想想那时候在京城,我都干了些什么。”
她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是不是被欺负惯了?”
没有回答。
江明月将他的手擦干净,轻轻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