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清转过身,穿过正堂,走进了后面的小院。
小院更小,三面围墙,靠北面有一间小屋。
屋门前栽着两丛什么花,早就枯死了,只剩干巴巴的枝条戳在泥土里。
她走到小屋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这是我的屋子。”
她推开门。
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床上的铺盖早就不知去向,只剩光秃秃的床板。
书桌上摆着一只粗陶笔筒,筒里插着几支秃了头的毛笔。
顾清清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本蒙学用的字帖,翻开来,第一页写着歪歪扭扭的天地人三个字。
笔画稚嫩,墨迹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旁边用朱砂批了一个甲字,字迹和正堂那幅字出自同一只手。
顾清清的手在那个甲字上停了一下。
苏承锦看见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一闪而过。
他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爹的朱砂字写得比正堂那幅好看。”
顾清清没吭声。
“大概是心境不一样。”
“给女儿批课业的时候,手上劲儿不同。”
顾清清靠在他胸口,闭了闭眼睛。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
“他当年说,等我长大了就回平州来住。”
苏承锦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说平州好,山好水好,适合养老。”
她的声音平平的。
苏承锦收紧了手臂。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老槐树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从墙头投下来的光斑在砖面上晃来晃去。
顾清清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
“走吧。”
苏承锦看着她。
“把字帖带上。”
顾清清愣了一下。
苏承锦已经伸手把那本字帖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卷了卷,塞进自己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