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刀逼退迟临,便要抽身而出,前去指挥游骑。
“狗东西!”
迟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大爷我还没打尽兴,你怎么能跑!”
话音未落,迟临竟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达勒然的刀锋在自己肩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中的镔铁长棍,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携着万钧之势,再次向达勒然当头砸下!
达勒然被这疯狗般的打法逼得头皮发麻,不得不再次举刀格挡,被死死地缠在了原地。
而他身后的平陵军旧部,也从主将身上汲取了无尽的勇气与疯狂,他们发出悲壮的怒吼,再一次,如潮水般涌向了赤勒骑的阵线,用自己的血肉,为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黑色山峦,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得到了命令的大鬼国游骑兵,迅速从两翼脱离战场。
数千名精于骑射的射手,朝着铁桓卫的阵列包抄而去。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漫天的箭雨,带着刺耳的尖啸,遮蔽了苍白的天光,朝着那片移动的铁壁,倾泻而下!
“叮!叮!当!当!当!当!”
下一刻,战场上响起了让所有大鬼国骑兵毕生难忘的声音!
那不是利箭入肉的闷响。
而是一阵如同冰雹砸在铁瓦之上,清脆而密集的金属敲击声!
无数的箭矢,在接触到那厚重狰狞的玄铁甲胄的瞬间,就被轻易地弹飞了出去,无力地坠落在雪地之上。
少数侥幸射入甲片缝隙的箭矢,也因为力道衰竭,根本无法穿透内衬的锁子甲和厚皮甲,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箭雨,如同微不足道的骚扰。
铁桓卫的阵型,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们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两千名骑士,就这么顶着漫天的箭雨,继续以那种沉稳到令人心悸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颤抖。
每一步踏出,那股凝如实质的压迫感,便更重一分。
大鬼国的游骑兵们,脸上的狞笑,渐渐凝固。
他们拉弓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正在疯狂蔓延。
铁桓卫的阵列前方,吕长庚冷冷地看着那些徒劳攻击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胯下的红鬃烈,那被厚重铠甲包裹的肌肉,已经贲张到了极限。
他能听到,身后两千名兄弟,那被压抑在面甲之下的,粗重的喘息。
他们在渴望!
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冲锋,来宣泄这身沉重带来的压力!
距离,在一步步拉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铁桓卫,终于进入了他们无可匹敌的冲锋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