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的路上,我经过城西一处粮铺。”
元敬之的眉毛动了一下。
“粮价涨了一成半。”
元敬之端茶的手停了一拍。
杯子悬在嘴唇和桌面之间的半空中。
没有接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应。
他知道粮价涨了,他也知道一成半意味着什么。
卢巧成继续说。
“粮价涨,酒的成本就涨。”
他的语速不快。
“成本涨,利润就薄。”
“利润薄了,那些靠走量赚钱的中小酒商最先扛不住。”
他伸手端起茶杯。
“扛不住的时候,他们只有两条路。”
茶杯举到半空。
“要么投靠大户,被吞掉。”
喝了一口。
“要么自己找新的生意。”
杯子搁回桌面。
“仙人醉,就是那个新的生意。”
元敬之看着他。
看了很久。
李令仪安静地坐在旁边。
她的右手已经从剑鞘上松开了。
因为她意识到今天用不上这个。
元敬之站了起来。
竹椅在碎石地面上轻轻一响。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那幅水墨山水前面。
背对着卢巧成和李令仪。
“公子说的新路,是指把仙人醉卖给陌州的酒商?”
他顿了一下。
“还是,把酿酒的作坊,建在陌州?”
卢巧成正端着茶杯。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他预想过元敬之会问仙人醉的产地、配方、运输、定价。
但他没有预想到,对方会直接问建坊。
建坊和卖酒,是两个完全不同层级的事情。
卖酒是一锤子买卖,利润再高也是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