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琼瑶笑了笑。
那声笑里带着讥讽。
但讥讽的对象是谁,一时间分辨不清。
“不是不抵触。”
“是没办法。”
苏承锦偏过头。
“此话怎讲?”
百里琼瑶将双手从胸前放下来。
她走到苏承锦身侧,与他并排站在操练场的边缘。
两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百里琼瑶看着操练场上的那些人。
“逐鬼关那一仗。”
“怀顺军八千人,跟着迟临的平陵军一起挡了三万大鬼国骑兵。”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一仗之前,这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活下去。”
“跟着安北军走,有饭吃,有衣穿,比回草原被人追杀强。”
她顿了顿。
“那一仗之后呢?”
百里琼瑶的目光从操练场上收回来,侧过身,看向苏承锦。
“他们的想法变了。”
苏承锦没有接话。
他看着百里琼瑶的眼睛,等她说下去。
百里琼瑶的声音依旧平静。
“在同一条战线上,用命去扛同一把刀。”
“你身边的人替你挡了一根矛。”
“你替他堵了一道口子。”
“血洒在同一块泥地里。”
“伤倒在同一个帐子里。”
“军医给你缝伤口的时候,不看你是大鬼人还是大梁人。”
“看的是你还有没有气。”
百里琼瑶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几场仗打下来。”
她的面孔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差别就不重要了。”
“吃一锅饭。”
“喝一碗汤。”
“睡一排铺。”
“操练的时候互相纠正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