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昨晚亥时二刻才灭的灯。”
“书房里的灯油也不够了,只剩下半罐。”
“州府里的那批灯油是掺了水的地沟货,灯芯烧不到两个时辰就暗了。”
“我替您找了一家城南的油坊,他家的灯油是纯菜籽榨的,一罐只要十二文,比州署采买的便宜三文。”
司徒砚秋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何时灭的灯?”
卫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心虚。
“我……在州署外头待着呢。”
“待着?”
“大半夜不睡觉?”
“睡不着。”
卫离挠了挠后脑勺。
“就在墙根底下蹲着。”
司徒砚秋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终于正眼看了卫离一眼。
晨光从街对面的屋脊上照过来,落在卫离的脸上。
那张少年人的面孔比五天前瘦了一圈。
颧骨支棱出来,下颌的线条更尖锐了。
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足。
司徒砚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不收。”
卫离站在原地,嘴唇抿了一下。
然后他的脚步重新响了起来。
“知府大人!”
“您今日要去哪儿?我给您带路。。。。。”
“不用。”
“那我给您打伞?今日有云,说不定午后要下雨。。。。。。”
“不用。”
“那……那我给您提东西?”
司徒砚秋举起手里的折扇。
“就这一把扇子,你提什么?”
卫离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快走两步,凑到司徒砚秋左侧,仰起脸看着他的侧脸。
“大人,我是真心想跟着您办事的。”
“你说过了。”
“每天都说。”
“那是因为您每天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