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赤扈走过来,站起来。
站得不太稳,晃了一下,扶住了身后的墙壁。
“赤扈。”
赤扈在他面前停下。
目光先扫了一眼地上的陶碗,又扫了一眼阿古达身边那三个年轻人。
三个人里有两个也喝了酒,脸上带着红。
另一个没喝,但神情比喝了的还颓。
“今天为什么没去屯田区。”
阿古达歪了歪头。
“去了有什么用。”
“不去就没有口粮配给。”
阿古达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酒气。
“口粮配给够吃的。”
“饿不死。”
赤扈没有接他这句话。
他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陶碗。
碗沿上有一圈水渍,碗底沉着一层粮食渣子。
赤扈闻了闻,眉头没动。
然后把碗翻过来,酒倒在了地上。
浊酒渗进泥土里,留下一小摊湿印。
阿古达身边那三个年轻人里,有一个站了起来。
脸上的不满没藏住,手攥了一下拳头。
赤扈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个人的拳头松开了,坐了回去。
阿古达低头看着那摊渗进土里的酒渍。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他蹲了下来,和赤扈面对面。
“赤扈。”
“嗯。”
“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
阿古达的眼睛看着赤扈。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也没有挑衅。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在苏承锦大帐里跪过之后,在亲眼看着狼山部的名字被抹去之后,在这片屯田区里种了半个月地之后,那股少年人的火气被一天一天地浇灭了。
剩下的只有迷茫。
赤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