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出来的是蒋应德的长子。
三十出头,穿着青衫,肩膀比蒋应德宽一些。
最后出来的是蒋应德的弟弟。
比蒋应德矮半头,身形瘦削,走路的时候右脚微微拖地,像是旧伤的毛病。
他走到长子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
四个人站在堂内。
蒋应德的妻子最先开口。
“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蒋应德没有抬头。
“老爷,安北王殿下说得对。”
蒋应德的手指动了一下。
“缉查司的人早晚要来。”
“赵家不会放过我们。”
蒋应德还是没有抬头。
他的长子站在左边,嗓音闷沉。
“爹,家里的粮就快见底了。”
蒋应德的弟弟没有别的话,只说了一句。
“兄长,大伯他还在床上。”
“动一动就喘。”
“这样下去,拖不了多久。”
正堂里安静了。
蒋应德的手指交叠着,十指收紧。
他抬起头。
目光没有看面前的任何一个人。
他看着正堂门口。
甬道上,蒋瀚文站在那里。
少年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攥着那张纸。
他的眼睛看着蒋应德。
蒋应德和孙子对视了两息。
蒋瀚文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肩膀端正,背脊挺直,身形瘦小。
蒋应德收回目光。
他站起身,走到正堂门口。
院子里,老柳树的柳条垂在地面上,被晚风吹得一摇一摇的。
天色比方才暗了,从院门上方透进来的光线变成了橘色。
蒋应德看着他的孙子。
蒋瀚文抬起头。
祖孙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