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便是这般做学问的?”
门停住了。
合了一半的门板顿在那里,不进不退。
安静了一会。
门重新往外推了推,这一次,开了一条比方才稍宽一些的缝。
那张半露的脸往外多探了几分。
一双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苏承锦。
目光先落在他脸上,又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衣着。
不是缉查司的制服。
不是衙役的打扮。
也不是赵家人常穿的那种绸面料子。
普通的青灰色长袍,料子一般。
那双眼睛又越过苏承锦的肩膀,看了一眼台阶下面站着的顾清清。
同样的打量,从头到脚。
门缝又开了几寸。
“你是什么人?”
苏承锦没有直接回答。
“不是衙门的人,也不是赵家的人。”
“这两条够不够先让我进门?”
门缝里的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苏承锦站在那里,手拢在袖中,姿态松弛。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解释,就那么等着。
巷子里的风从身后吹过来,掀了一下他袍角的下摆。
门吱的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仆。
穿着粗布衣裳,但浆洗得干净平整。
腰板还直,不驼,走路的时候肩膀端得稳当。
两鬓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五官端正,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仆役。
苏承锦迈过门槛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老仆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站在门后的廊柱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
杖头朝上,握得用力。
他的身量还没长开,瘦,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袄。
少年的眼睛盯着苏承锦,目光里的戒备没有任何遮掩。
苏承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仆将门在身后关上。
门闩重新插好,上面一道,下面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