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温先生!快快快,坐这儿!老张,给先生满上!在外面吹一天的风了,快喝一口暖暖身子。”燕鸾平大着嗓门喊道。
“杜仲!你手洗干净没有就去抓肉?!”连翘用筷子敲在杜仲的手背上,“以后抓药你也这样,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那是给先生留的排骨,你吃你的白饭去!”
“我洗了!我真洗了!我就拿了一块米糕!”杜仲委屈的大喊。
宴厅内,火盆烧的正旺。酒肉的香气混杂着笑骂声,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那些沉甸甸的生死算计,似乎都被这顿饭消解了。
苏承武坐在苏承锦身旁,两人面前摆着酒盏,趁着众人倒酒的功夫,苏承武夹了一块冬笋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开口。
“既然你平安回来。”苏承武看了一眼苏承锦,“说明皇长孙的事,父皇那边算是默许了不追究,但南地叛军这才是大头,挂帅出征的事,怎么说?”
苏承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父皇没定,明天我会去早朝,挂帅之争,牵扯东宫和几位大将军,且看他们明天在朝堂上怎么论吧。”
苏承武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苏承锦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
燕鸾平正举着海碗,脸红脖子粗的要跟百里炎划拳拼酒。
张静山坐在一旁,一边慢条斯理的剔着鱼刺,给两人倒酒,一边不冷不热的拆台。
“这仙人醉平常咱们当值都喝不到,你喝这么快尝出味儿了吗?暴殄天物。”
百里炎根本不搭理张静山,端起碗仰头一口干了,将空碗倒扣在桌上,挑衅的看着燕鸾平。
燕鸾平大怒,抱起坛子就往碗里倒,结果洒了一桌子。
苏承武看着这一幕,笑着对百里琼瑶说。
“郡主,关北的将士,确实有意思。”
百里琼瑶淡淡一笑。
“郡王见笑了,都是些粗人,不懂规矩。”
苏承锦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子。
苏承锦站起身,对着门外大声喊道:“白秀!站在外面吹冷风做什么!还不进来吃饭,奔波了半月,你不饿?”
门外安静了一瞬。
“来了。”
上官白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不出任何异常。
他掀开门帘,缓步走入宴厅,那件狐裘上沾了几片落叶,脸上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干净,只剩下平时那种温润的模样,走到温清和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温清和没有看他,伸手提起黄铜茶壶,手腕倾斜,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轻轻推到他手边。
上官白秀端起茶杯,双手捂着,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几碗烈酒下肚,厅内的气氛彻底热络,就在大家各自说笑的时候,上官白秀突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抬起头看向苏承锦。
“殿下。”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放轻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上官白秀看着苏承锦,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
“此番殿下急召我入京,是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苏承锦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了看苏承武,又看了看上官白秀。
“正好五哥也在,我想请你们,帮我一起想一件事。”
“大哥生前……”苏承锦顿了顿,“有没有什么,联系极其密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