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不在府里练你的刀枪剑戟,跑这千金堂来抓赌了?撒手,小爷这儿正翻本呢,别耽误我发财。”
“发你的春秋大梦!”
萧染根本不松手,手上反而加了三分力道。
“兜里就剩二两碎银子了还翻本?你要是不嫌丢人,我现在就把你捆在马尾巴后头,拖着你绕大街跑上三圈,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安国公世孙是个什么德行!”
周围几个躲闪不及的赌客笑出来,被萧煜斜眼一瞪,又赶紧捂住了嘴。
萧煜啧了一声,抓住萧染的手腕往下一掰,萧染却顺势手肘一沉,直接压在他的脉门上,萧煜没怎么用力,顺着她的劲儿站起身来,比萧染高出半个头。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火气这么大,老头子又在家里拿你撒气了?”
说到这,萧煜的眼神冷了冷,扫了一眼大堂门口的方向。
“要是那老不死的让你来抓我回去听训,或是又想把我塞进哪个军营里去受罪,我劝你省省力气,小爷今儿个就是死在这赌坊里,也绝不回国公府半步。”
萧染心里头一紧,面上却半点不显,反而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副气闷不忿的模样。
“谁管你回不回府!祖父天不亮就出门访友去了,连看都懒的看你一眼!”
萧煜挑了挑眉,把衣领胡乱拢了拢,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那你跑这儿来找我干什么?总不能是兄妹情深,特意来给哥哥我送赌资的吧?”
萧染咬了咬红唇,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带上了些许委屈。
“我昨日出门,在城西那边让人给欺负了,咽不下这口气,今日想去讨个说法,怕对方人多势众吃亏,这才来找你去给我撑场子!”
“你要是个怕事的软蛋,那便算了,当我自己没你这个哥哥,我自己去!”
说完,萧染一甩大氅,转身就要往赌坊外头走。
原本还一脸散漫的萧煜,听到这话,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住,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他一步跨出去,长臂一伸,直接拦在萧染身前。
“你说什么?谁他娘的活腻歪了,敢在樊梁城里欺负你?”
萧染停下脚步,抬头迎上他泛着凶光的眼神,心里头莫名有些发虚,但想到偏殿里那个连门都不肯开的家伙,还是硬着头皮把谎话往下编。
“城西的一户人家,家里养着不少护卫,个个带着刀,嘴皮子还毒的很,昨日把我气的够呛!我一个姑娘家,总不好直接动刀子,你跟不跟我去?不去拉倒!”
“放屁!我妹妹让人欺负了,我能不去?”
萧煜骂了一句,回手把桌上那两粒碎银子抓起来扔给旁边的庄家,顺手把松垮的腰带往紧里系了系,迈开大步就往门外走。
“走!带路!小爷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头是哪路神仙,敢骑到我萧家头上拉屎!今儿个要是不把他们家大门拆下来当柴烧,我萧字倒过来写!”
萧染见他上了套,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兄妹二人出了千金堂,门外栓着两匹高头大马,萧煜翻身跃上自己那匹黑鬃马,连马鞭都没拿,双腿一夹马腹,跟着萧染的红马一路出了坊市,顺着积雪初融的街巷,径直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北风迎面吹来,刮的人脸颊生疼。
跑出去了大半个时辰,前头的街道忽然开阔起来,两尊一人多高的青石镇宅兽立在雪地里,后头是三间兽头大门,朱红的门板在天色下格外显眼,高悬的匾额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
崇王府。
萧染一勒马缰,枣红马在王府台阶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打了个响鼻。
萧煜紧跟着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又看了看台阶上按刀而立的八名黑衣亲卫,眉头一下子拧成了死结,转过头瞪向萧染。
“萧染,你他娘的耍我呢?”
萧煜指了指那块匾额,气极反笑。
“你说欺负你的那户人家,就是崇王府?”
“苏承锦刚从关北回来,凶名在外,连当朝尚书都敢在金殿上抽耳光,你跑他府上来找不痛快?不对……”
萧煜到底不是真傻,脑子里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沉的厉害,调转马头就要往回走。
“好你个萧染,跟老头子合起伙来下套坑我是吧?”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