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殿下也交代了,萧公子既然来了,在府里头也请随意,什么时候我家殿下睡醒了,自然会过来见你。”
萧煜回过神来,心知肚明自己是彻底掉进了自家妹子和老头子联手挖的坑里。
他上下扫了丁余一眼,见对方只是一介连品级都没有的王府护卫,居然敢在自己面前站着说话,连个礼都不行,嘴角扯出冷笑。
“呵,你们家这位崇王殿下,架子可真够大的啊。”
萧煜把双手插进袖管里,歪着脖子,拿鼻孔看着丁余。
“在关北吹了一年风沙,封了个亲王,真当自己是太祖皇帝转世了?”
“日上三竿还在屋里挺尸,让客人在这冷冰冰的厅堂里干等着他睡醒?这就是你们崇王府的待客之道?”
面对萧煜毫不掩饰的挑衅,丁余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坦然。
“萧公子误会了,若真是正经客人登门,我家殿下自然不会如此怠慢。”
丁余往前迈了半步,直视着萧煜那双泛着凶光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把苏承锦的原话搬了出来。
“只是我家殿下说了,你一个靠着祖上蒙荫混日子的国公世孙,还不算客,更没什么资格,让我家殿下亲自出屋相迎。”
正厅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萧煜在樊梁城里横行霸道了十年,无论是在赌坊青楼,还是在铁甲卫,长风骑,旁人要么看在萧定邦那张老脸上对他客客气气,要么是被他打怕了绕着道走,还从来没有哪个下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没资格!
萧煜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好,说的真好!好一个威风八面的崇王殿下!”
他猛的一甩袖子,转过身,抬腿就往正厅大门外走。
“既然你们家殿下这么金贵,那小爷今儿个还不伺候了!这破王府,谁爱待谁待去,小爷还不乐意在这儿受这份鸟气呢!”
话音未落,他已经三两步跨到了正厅的门槛边。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迈出门槛的瞬间,原本散立在院落四周游廊下的亲卫们,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响起。
不过两息工夫,二十余名身穿黑皮袄的崇王府亲卫已经迅速在正厅台阶下聚拢,排成两列人墙,将去路堵的严严实实。
萧煜迈出去的那只脚停在半空,缓缓收了回来,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台阶下那二十多个浑身透着血腥气的汉子,眉梢一挑,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丁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扣押朝廷勋贵,强留国公世孙,苏承锦这是打算在京城里,跟我们安国公府正式开战?”
丁余慢条斯理的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笑意。
“萧公子言重了,哪至于扯到开战那么大的罪名上。”
丁余指了指外头的大门,语气平淡。
“昨日安国公亲自登门,已经立下字据,将萧公子你全权交给我家殿下管教了,既然人已经进了这崇王府的门,那便是殿下手底下的人,没有殿下的手令,萧公子你自然是不可离开崇王府半步的,还请公子耐下性子,在此等候我家殿下醒来。”
“老头子把我交给他管教?”
萧煜气的笑出了声,眼神凶狠的盯住丁余。
“他萧定邦老糊涂了,卖孙子求荣,小爷可没点头答应!至于你……”
萧煜猛的转过身,抬起手指,几乎要戳到丁余的鼻尖上,厉声喝骂。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条看门护院的狗,也敢拦小爷的路?!”
骂完,萧煜根本不管台阶下堵着多少人,一挺胸膛,迈开大步就直接走下台阶,迎着那二十余名亲卫直直撞了过去。
他在京城勋贵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心里头的算盘打的比谁都精。
苏承锦再怎么狂妄,这里也是天子脚下的樊梁城,不是他一手遮天的关北草原!
自己身上顶着安国公府独苗世孙的名头,这帮王府护卫最多也就是摆摆阵仗吓唬吓唬人,真要是动起手来,他料定这群人绝不敢伤自己分毫!
台阶上,丁余看着萧煜那副有恃无恐、硬要往外闯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萧煜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距离前排亲卫不足三步远的时候。
一阵出鞘声骤然炸响!
二十余名亲卫在同一瞬间拔出了安北刀,雪亮的刀光在天色下连成一片,森然的寒气扑面而来,明晃晃的刀锋齐刷刷的指向萧煜的胸膛,没有一人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