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依旧温暖如春。
苏承明此时正靠在案后的椅背上,闭着眼睛,不断按着眉心。
听到徐广义进门的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的开口。
“那六个老家伙都送走了?”
“回殿下,都送走了。”徐广义走到案前站定,低声禀报,“不过方才,宫外头的眼线传回来一条消息。”
苏承明揉着眉心的手指缓缓停下,睁开眸子,看向徐广义。
“可是武威王府去了城西?”
“那倒没有。”徐广义摇了摇头,“咱们盯在武威王府外头的暗桩回报,武威王昨日去了一趟城东的文安王府,自那之后,武威王府便大门紧闭,至今无人出入。”
听到习崇渊去找了周文玉,苏承明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但见武威王府没有直接去接触苏承锦,心头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抬手继续揉着眉心。
“既然不是武威王府,那是什么消息值得你特意报上来?”
徐广义抬起头,看着苏承明。
“城南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安吉公主一盏茶前乘车出了公主府,看马车行进的方向,如今正在去城西崇王府的路上。”
话音落下,苏承明原本揉着眉心的手彻底落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错愕。
“苏承沄?她好端端的去崇王府干什么?!”
徐广义摇了摇头。
“眼线只看到她的马车往城西去了,具体去做什么,属下也不知晓。”
殿内安静了片刻。
苏承明低头看了看御案上刚才六部尚书递上来的那堆行军文书,又想了想自己那个名声烂大街,连生母淑妃都不愿认的八妹,紧锁的眉头很快便松开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个被逐出宫,手里头无权无势更无半点人脉的笼中雀罢了,去便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前些日子苏承锦闲的发慌,不是特意跑去永宁坊看望过她一回吗?想来是眼瞅着苏承锦过几日就要随军南下,她这个做姐姐的去回个礼罢了。”
苏承明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浓浓的倦意。
“不必大惊小怪,让人在崇王府外头远远盯着就行,只要她不往军营和朝臣府里钻,随她折腾去。”
“是,属下明白了。”
徐广义顺从的点了点头,见苏承明眼底青黑,便主动躬身退后一步。
“点将大典在即,各项文书属下稍后会在偏殿全部核验妥当,殿下歇息片刻养养精神吧,属下告辞了。”
苏承明没有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便重新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养神。
徐广义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殿内,反手将殿门合拢。
殿外,北风卷着屋檐上震落下来的雪沫子,打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