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清清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有些东西并不是消化了,只是被压在下面了。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马蹄有节奏的踢踏声。
苏承锦没有回答。
他心里在想,怕吗?
应该怕吧。
自己也不知道。
顾清清没有追问。
她的手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重新放回了他的太阳穴,继续揉动。
风又吹了一阵。
车帘掀了一角,又落下来。
车辕上,卢巧成和李令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拌嘴,外面只剩下马蹄踩在土路上的笃笃声,和车轴转动的吱呀声。
过了很久。
顾清清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那你不打算让司徒砚秋为你做事?”
苏承锦回过神来,眨了两下眼,将方才那一瞬的恍惚收拾干净。
他摇了摇头。
“就让他待在酉州,继续做他的事。”
他的语气平了下来。
“一个在京城官场待过,看清了那套路数,又有本事、有脊梁的人。”
“日后自会找到他该站的位置。”
顾清清偏了偏头。
“你就不怕他最后站到苏承明那边?”
苏承锦笑了笑。
“那就说明我看走了眼。”
“也无所谓。”
他闭上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遗憾。
“天底下有本事的人不止他一个。”
顾清清笑了一下。
她没再接这个话题。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车外的风变了方向,从南面吹过来,比方才暖了一点。
官道两边的枯草被吹得伏倒一片,又弹起来,反反复复。
苏承锦枕在她膝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顾清清以为他要睡了。
她低下头,手指从他太阳穴上滑到发间,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碰。
然后苏承锦的手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