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的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上午九点报到,十点拿到工牌,十点半,吴红梅把她带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
门一开,赵显坤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董事长,苏筱到了。”
赵显坤转过身,指了指沙发:“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赵显坤走回办公桌后,直接开门见山。
“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月内把五家天字号子公司欠集团的盈差款收回来。”
苏筱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董事长,五家子公司……全部?”
“全部。”
苏筱脑子里嗡的一声。
替罪羊。
三个字,瞬间从心底浮了上来。
一个新官上任的人,一个没有任何根基、靠破格提拔坐上高位的人,一上来就去碰集团多年的顽疾。
这哪是器重?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收不上来,是她无能;收上来了,五家子公司的仇恨全部记在她一个人头上。
一瞬间,苏筱对赵显坤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什么伯乐,什么知遇之恩,到头来不过是找了一杆好用的枪。
可赵显坤的命令已经下了,由不得她。
“好。”苏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董事长,我尽快开展工作。”
赵显坤头也没抬:“去吧。”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筱开始调阅五家天字号子公司的审计账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头皮发麻。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里:天同、天和、天正这三家,常年在亏损边缘徘徊,好的年份勉强保本,差的年份直接见红,三家加在一起,欠了瀛海集团七百多万的盈差款。
天成,欠了三百万。
而天科——
八百万。
苏筱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在天成当过主任经济师,天成每一笔账怎么来的、每一个项目怎么走的账,她一清二楚,这笔盈差款,就是一笔彻头彻尾的烂账。
建筑行业的回款周期不固定,很多时候,账面上的盈利压根就没到账,可集团是按照账面盈利提取利润的。
利润提走了,钱却还账上挂着。
就拿天科来说,随便一笔工程款延迟几个月到账,光利息就得损失几十上百万。
这种亏空,年年都有,家家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