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铭咬着牙,出了布。
结果秦浩出的是剪刀。
三局两胜,秦浩翻盘。
“早知道出拳头好了!”陆则铭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出拳的手,噼里啪啦捶了好几下,虽然不甘但还是愿赌服输,把铺盖卷丢到上铺,铺盖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像在替主人喊冤。
余高远憋着笑帮他铺床:“老陆,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是一局定胜负赢的就是你了。”
秦浩乐了,如果是一局定胜负,陆则铭一局都赢不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床铺和行李放好。秦浩的行李不多,一床铺盖、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瓶瓶罐罐。
收拾停当,秦浩一行就跟着余高远去领饭票。
饭票要在系里的办事处领,排队的新生不少,队伍从办公室门口一直拐到了走廊上。
等领到饭票,一个小纸袋里装着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券,秦浩捏了捏,还挺有分量。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是有补助的。一个月十五块钱的饭票,外加四块钱的现金。要知道,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这十九块钱的补助,相当于人家半个月的收入。
有些家里困难、日子过得省的学生,上完大学不但没花家里一分钱,甚至还能抠出些钱来寄回家贴补家用,上大学即就业,在这个年代不是一句空话。
领完饭票,余高远又带着一行人赶往食堂。这个点差不多快到开饭的时间了,路上三三两两全是往食堂方向走的学生,蓝的、灰的、军绿的衣服汇成一股人流,人声鼎沸。
张丽慧和夏英杰已经在食堂门口等了一会儿。夏英杰远远看见他们,踮着脚挥手,张丽慧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饭票,正踮着脚往队伍最前面张望。
汇合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食堂,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大锅菜特有的、混着油香和蒸汽的味道,热腾腾地往人脸上扑。
秦浩扫了一眼墙上的菜价牌,难怪有人说这个年代比较节省的学生上完大学不但不花钱,还能省下不少——这里的菜是真便宜。
素炒大白菜这种纯素菜,只要五分钱;烧茄子一毛钱,半荤的菜里,鱼香肉丝两毛五,辣子鸡丁两毛。
纯荤菜就要贵上一个档次:红烧排骨三毛,红烧肉三毛五一份,而且是不定期供应,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今天窗口里正好摆着一大盆油亮亮的红烧肉,酱色的肉块颤颤巍巍地冒着热气,看得排队的学生直咽口水。
主食也便宜,四两米饭才五分钱,馒头一分钱一两。
秦浩端着饭盒直奔荤菜窗口,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辣子鸡丁,又添了一份烧茄子,主食要了四两米饭。
陈一众几人也各自端着饭盒去打饭。
随后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大圆桌坐下。
余高远刚坐下,瞥见他饭盒里的肉菜,好心提醒:“咱们一个月补助十五块,这么吃可不够。”
“是啊老秦,你这打的全是荤菜,日子不过啦?”陆则铭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黏在秦浩的红烧肉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浩耸耸肩:“难得今天报道,不得给未来四年大学生活开个好头?”
“歪理。”夏英杰努努嘴:“我看你啊,就是嘴馋。”
秦浩眼珠一转,冲陆则铭招招手:“老陆,你就别端着了,想吃就夹。下次你多打点荤菜请我就是了。”
陆则铭搓了搓手,毫不客气:“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筷子伸出去,精准地夹起一块红烧排骨,狠狠咬了上去。排骨炖得酥烂,轻轻一咬就脱了骨,酱汁混着油香在嘴里炸开,顿时唇齿留香。
陆则铭眯起眼睛,一脸陶醉,脑袋一晃一晃的,光是看他的表情就足够下饭了。
这一幕也把夏英杰的馋虫给勾起来了。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视线在秦浩的饭盒和自己的饭盒之间来回打转,手里的筷子也跟着微微抬了抬,又不好意思放下。
秦浩冲她挑了挑眉:“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嘛。一人一天,大家都能开开荤。”
夏英杰嗤之以鼻,把筷子拍回饭盒上:“都按你这个吃法,不到月底,补助的饭票都得花完。”
“花完了再想办法嘛。”秦浩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语气轻快:“千金散尽还复来。”
夏英杰轻哼一声,斜他一眼:“说得轻巧,到最后还不是找你爸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