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建筑,汪炀路过苏筱办公室时喊了一嗓子。
“苏筱,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苏筱手里还捧着美术馆的施工总平面图,快步跟上。
“汪总,您找我?”
“坐。”汪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搭到沙发扶手上:“跟你说个事。你的入职手续,集团批了。”
苏筱愣了一下。
“批了?”
汪炀从桌上摸过烟盒,弹出一支夹在手里,也没点:“明天你直接去总部,十八层,找人事部,把学历证明这些都带上。”
苏筱捏着图纸的手指,忽然紧了一下。
“谢谢汪总。”
“用不着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苏筱低下头,把图纸卷了又展,展了又卷。
从众建集团被辞退到现在,快小半年了。这半年里,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快要结婚的男友出轨女上司,父亲在电话里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只能说“妈,我这边挺好的”。
最后把她从泥里拽出来的,是眼前这个人。
“汪总。”她抬起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汪炀摆摆手:“美术馆马上开工,图纸、材料、工程队,全都盯着点。这是你来天成的第一仗,干得漂亮点。”
“我明白。”
“去吧。”
苏筱把椅子推回原位,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门一关,汪炀就把手里那支烟捏成了两截。
烟丝顺着指缝往下漏,落了满裤腿。
从苏筱入职这件事让他看清了自己在瀛海集团的位置,说得好听是子公司总经理,平时在公司内部也算是说一不二,可放到整个瀛海集团,连个人事总监都不拿正眼瞧他。
“人微言轻,人微言轻啊。”
……
一周后,美术馆项目正式开工。
天成建筑门口挂起了一条红布横幅,八个大字:“科学管理,精益求精”。楼下停着三辆水泥罐车,半个路面都被围挡圈了起来。
工地上更热闹。
挖掘机一大早就在里头突突突地打桩,钢筋堆成了小山,包工头们扯着嗓子喊人,安全员拎着大喇叭满场转。
全公司上下,机器一样地转起来了。
项目部晚上十点还有人在加班。苏筱把项目奖金核算的规则明明白白贴在公告栏上,干多少活、拿多少奖金,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公司里唯一一个没被这股风吹动的,就是秦浩。
全面预算一推,梅大姐把大头管起来,剩下给秦浩的事,就只剩下每个月做两张可有可无的统计表。
每天上午九点晃晃悠悠地来,泡一杯枸杞水,打开电脑,看两眼大盘,然后就开始在那张表上划拉。
中午睡一觉,睡到两点半。下午四点一到,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