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秦浩过得还是很舒坦的。上课睡觉,下课去湖边游泳,运气好的日子还能捞两只甲鱼带回家打牙祭,秦墨嘴上骂他不学好,筷子倒是夹得很诚实。
高考如期而至。
1980年,算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三届。
相较于第一届跟第二届的仓促,这一届的高考还算是准备充分,从命题到组织都正规了许多。
而且第一届跟第二届已经差不多把年纪大的知青筛选得差不多了,这一届的考生年龄普遍在十八岁上下,考场上已经很少见到三四十岁的考生了。秦浩进考场的时候环顾了一圈,放眼望去全是一水儿的年轻面孔,倒真有点“应届生高考”的意思了。
秦浩还发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这一届高考,英语并不是100%计入总分的。按报考类别不同,英语要么按一定比例折算,要么干脆只作为参考分。
最后一科考完,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考场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全场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截。
秦浩收拾好笔袋走出考场,太阳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校门口,老爹秦墨还专门请了假来接他,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拎着一瓶橘子汽水,隔老远就冲他招手。
旁边还有陈一众的母亲吴月娥。
很快,陈一众跟夏英杰也出了考场。
吴月娥立刻迎上去,一边给儿子擦汗,一边嘘寒问暖,恨不得把随身带的水壶、毛巾、风油精全都用上一遍。
夏英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不免有些失落。
她没见到母亲的身影。
从小父母离异,母亲夏知秋对她的要求就很高,“英杰”这个名字就是明证,英雄豪杰,她妈压根没打算把她当女孩养。夏英杰也一直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做到最好,成绩要最好,表现要最好,可不管她做得多好,母亲对她始终只有挑剔、严厉。
“一众,考完了感觉怎么样?”吴月娥一边擦汗一边关切地问。
陈一众挠了挠头:“还行吧。”
秦墨在旁边看得眼热,忍不住也问了一句:“臭小子,你呢?”
“等着人民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吧。”秦浩随口说道。
夏英杰跟陈一众对视了一眼,齐齐一阵无语。
这一年来,秦浩上课基本都在睡觉,没睡觉的时候就是翘课去湖里捞鱼、抓鳖,反正就完全没看见他正经学习过。
这会儿居然大言不惭,说要等人民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反正,夏英杰是打死都不相信秦浩能考上的。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录取通知书。”秦墨乐呵呵地把汽水塞给儿子。
……
高考完后的一个月,秦浩、陈一众、夏英杰三人结伴,把姜阳市附近玩了个遍。
这一年也着实是把陈一众跟夏英杰给憋坏了,尤其是夏英杰,复读一年,家里管得比监狱还严,如今终于高考完,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好好释放一下,自然是放开了玩。
夏英杰玩起来跟她平时那个三好学生的形象判若两人,爬山下河样样不落,把陈一众远远甩在身后。
一直到八月七号这天。
1980年可没有什么电话查分,更没什么短信推送,分数都是各个高中抄录好,用毛笔写在大红纸上,张贴在学校里,也算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记忆点了。
秦墨、吴月娥一大早就带着三人往一中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