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龙拿走他手上的毛巾,张玉贵意识什么扭头继续趴好。听到背后拧水的声音,他双掌按实了。摊开的毛巾往背上一扔,段龙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按着毛巾从下往上擦着。
“轻点。”
“你轻点听见没有!”
段龙不说话,只是越擦越靠近,越用力,从腰侧推到肋骨,推到肩胛,推到后颈。张玉贵被他抵在墙上,被擦一下,身子就往墙上紧挨一下。
段龙搓着搓着没力气了,微微喘着。
浓浓低头捏了捏眉心,再抬头看一眼,没错,两个裸着上身的男人在擦背。她蹲在地上,腿都蹲麻了,直到看到他们两个洗完澡了,开始办案了,她才发现这是一部正儿八经的喜剧刑警电影。
浓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浑浊了已经。
电影结束的时候,演员表里写着林鹏——段龙。
这个小袁朗叫段龙。
这名字还挺好记的。
2000年3月,北京五道口第一家帮忙削皮切块榨汁的精品水果店开业,鲜切果园。第二个月,第三个月……一年就在北京开了十家分店。
浓浓每天忙着收钱买货,开车到处找店铺。东城区除了王府井东单这些核心商圈,大部分地方还是胡同和旧式居民楼。有个经常在她店里买水果的大爷让她来这附近开店,还有店铺要租给她。
店铺就是老房子改的,香饵胡同里离街口不远,对面是几个大杂院的门洞,斜对面有个剃头铺子,一到下午就有一群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
这里车都停不了,但大爷说这里的居民都有钱。她就来看看。
她站在铺子门口,环顾四周,运水果的小推车要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几百米。
开水果店估计够呛,但开家早餐店应该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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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很快就装修好了,不需要桌椅那些。刷个漆,设备食材进场就差不多了。浓浓在开店那天早上三点来的,山东请来的师傅已经在做馒头包子饺子,还有个阿姨在负责蒸,一个阿姨在煮豆浆和粥。
浓浓过来看顺便搭把手,店里安着监控,收银必须打单。这就是现金交易的不方便之处,请的人不对,钱就容易对不上账。
“老板,有什么吃的吗?”
四点多,天还没亮。浓浓直起腰,笤帚还攥在手里。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二八大杠,上面坐着一个小伙子。
“现在只有茶叶蛋玉米和豆浆熟了,你要吗?”
那小伙子瞅着她,一时间没说话。
“包子馒头饺子那些,还要等15分钟。”
“咳,就——”他顿了一下,摸出皱巴巴的钱包,抽出一张五块钱,“那就先给我五个茶叶蛋,一杯豆浆,一个玉米。”
浓浓转身让阿姨打包好,拎着袋子和找零的一块钱走到门口。外面黑漆漆的,那人还跨在自行车上,一条腿撑着地。她跨出一步才看清那张脸,脱口而出:“段龙?”
他愣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了,“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演的电影。”浓浓还能回忆出来他给擦背的画面。
“你说《刑警张玉贵》是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快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
这回换浓浓惊讶了。她只看过他那一个片子,还是在电视上偶然看到的,但这人怎么就一口说中了?
段龙抿了一下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就演了那一部。”
哪来的小可怜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浓浓笑着提起塑料袋,段龙才反应过来赶紧接了,“谢谢,你在这上班吗?”
“算吧,偶尔来搭把手。”
段龙点了点头,把东西挂在车把上,喊住了正要转身的她,“那个,这周六我有一场话剧表演,你想看吗?”
小姑娘没回答,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把他看得脸红耳热,“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我的——”影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票贵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