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威的手指扣在冰凉的铁皮门把手上,没有立刻发力。
精神力顺着门缝渗进去,客厅里的摆设像浸在水里的影子一样清晰起来。
玻璃烟灰缸压着半张烧到一半的打印纸,上面列着一串被划掉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在倒数第三个。
旁边的旧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深色夹克,口袋里露出半截老式手机的边缘,正是林聪记忆里顾寒常年用的那款。
卧室的呼吸声很平稳,没有任何被惊动的迹象。
孙威手腕微微用力,门把手转了半圈,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脚尖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反手带上门的瞬间,暗金色的精神力已经在客厅里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出口都封死了。
顾寒确实没睡熟。
干了十二年清道夫,他的神经永远比普通人绷得更紧。
门轴发出那声几乎微不可察的摩擦声时,他已经睁开了眼,右手摸向枕头底下的手枪,另一只手按下了床垫侧面的报警按钮——那是他提前布好的后手,只要按下去,楼下两个蹲点的守卫三分钟之内就能冲上来。
可他等了三秒,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呵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顾寒的心沉了下去。
他慢慢坐起身,把枪上了膛,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贴着墙往卧室门口挪。
门缝里漏进来的光和平常一样,没有晃动人影,也没有手电筒的光斑。
他猛地拉开门,枪口对准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沙发上的外套还在,烟灰缸里的烟蒂还冒着微弱的火星,茶几上的玻璃杯壁还挂着刚喝完水的水珠。
什么都没变,只有门口的鞋架上,多了一双沾着灰尘的旧运动鞋。
顾寒的后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有人进来了。
而且就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出来。”顾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枪口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你在。”
没有人回答。
只有客厅窗户被风刮得发出一声轻响,窗帘晃了晃。
顾寒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他干了这么多年清道夫,见过无数狠角色,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摸到了家里,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握着枪的手微微绷紧,脚步慢慢往窗户边挪,想先确认有没有人从那里进来。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后颈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别动。”
孙威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块冰碴子砸在顾寒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