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光是患者和家属惊骇。
温御和温宿这帮徒弟也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多是学的外科,师父说内科也得学,只是目前学得还不够深入,尿毒症本是内科疾病,他们还没有涉猎到治疗方式。
内科病,外科治。
是把血液抽出来,洗干净了再输回去?
好像有那么点儿道理啊。
但是患者家属听着,这种治疗方式都感觉有些像妖术了。
古秋允接着道:“老爷子这病症,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即便是用这种治疗方式,也只能缓解,而且需要长时间定期过来做透析,效果好的话,再配合药物治疗,能让患者恢复正常生活,延长患者的寿命。”
现在这老爷子几乎已经吃不下饭了,身体也肿胀得厉害,如果不治疗的话,应当是撑不了太久了。
“吃药不行吗?”常夫人试探性地问。
古秋允:“我可以开药,但是只能让患者暂时轻松一些,但是达不到治疗效果。”
纯药物姑息治疗,看患者的剩余尿量和并发症的严重程度,生存周期通常也只有几周,最多小几个月。
如果是年轻人,也许还能撑得更久一些,不过几乎不能谈什么生活质量了,只能长期卧床。
这老爷子,五六十岁了,大概也撑不了多久。
古秋允继续道:“不管接不接受治疗方案,我都建议让老爷子先住院接受基础治疗,至少把他目前的病情控制一下。”
“那第二种治疗方式是什么?”问这句话的是跪在地上的常公子。
古秋允睨了他一眼,其实他之前设想过,器官移植,或许并不适合这个时代。
若是有权有势的人生了需要器官移植的病,暗中找穷苦人家挖心掏肺来找他做移植该怎么办?
这不是罔顾人命吗?
或许是造物主有先见之明,提前就对这个事情做了限制,得要配型。
就跟输血是一个道理,配型成功才能用,否则就是个死。
而且器官摘下来不能‘死’了,摘除的手法要求也十分严苛,又不是像杀猪似的一刀切。
如果有这样的患者,古秋允会提前说明情况,想来也不会有人草菅人命了。
假使这位老爷子真要换肾,优先选择的是亲属配型,如果亲属中没有合适的肾源,找民间捐献者?
在这个时代,捐献器官跟开玩笑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不通医理的普通人,也会知道,少了一个肾,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
那如果有权有势的人,以金钱诱惑,找百八十个穷人来配型呢?
要说穷苦人家可能会有人为了钱,愿意捐献,古秋允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根本不会同意这样的配型。
在现代,非亲属之间的活体器官捐献,那都是违法的,现代患者所接受的器官都是来自公民逝世后的器官捐献。
所以从一开始,古秋允就干脆说只能在亲属中寻找。
先杜绝其他可能性。
他看着常公子,“如果透析效果好,老爷子身体恢复到一定的水平,才能接受第二种治疗方式,我看你挺孝顺的,把你的肾换给你外祖父如何?”
“什么?”常公子的冷汗都出来了。
古秋允继续道:“也不是完全行得通,还得配型,就相当于要找一个跟老爷子水土相合的人,摘取一颗肾脏,换到老爷子身体里去,只在亲属之间选择,当然了,你也别怕,人只有一个肾,也是能活的。”
温御不着痕迹地拧了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