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接过纸杯,喝了下去,咸中带苦。额头上那跳疼,好像真的缓了一点。
“你很会照顾人。”
“做过几年护士。”
“护士?”
“卫校出来的,在宜昌一个镇医院干过,后来不干了,一个月工资一百八,还不够我弟弟一个学期的学费,后来经人介绍来了东莞。”
“然后做了秘书。”
“对,秘书。”刘君爱笑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皇冠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
“君爱,怎么搞成这样?”他看了一眼刘君爱,又扫向李晨。
“路上遇到点麻烦,这位李晨帮了我,先送他回塘厦。”
“行,上车吧。”
刘君爱拉开后门,先坐进去。李晨犹豫了一下,也上了后座。
车内一股冷气,混着皮革味。座椅很软,像陷进云里,和李晨身上那件汗湿的衬衫格格不入。
“李晨,在塘厦哪里下?”刘君爱问。
“到了塘厦。找个能下高速路的地方就行。”
“勇哥,麻烦先走塘厦。”刘君爱对开车的人说。
“行,都听你的。”那男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李晨一眼,没再说话。
车上了广深高速,李晨看着窗外。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红。田野、厂房、广告牌,飞速后退。
这一天,从梓元岗到中堂,再到这辆车后座。像被人从一条河里捞起来,又扔进另一条河。
水流更急,更深。
刘君爱从包里翻出小镜子,整理头发。
“李晨,你在厂里做多久了?”
“快半年,先是台面工,后来当拉长。”
“拉长不错,管多少人?”
“三十来个。”
“那你有管理经验,以后跳槽能加分。”
“没想跳槽,还有些事没做完。”
刘君爱没有追问,她望着窗外,像在算时间。
“对了,你帮了我,我该表示表示,我请你吃饭吧。今天可能来不及,改天你来长安,或者我去塘厦办事,请你。你留个电话。”
“我没有电话,打电话要打到门卫室转,麻烦。”
刘君爱想了一下,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小卡片。
“这是我的手机跟呼机号,你有事找我,打寻呼台,留你的号码,我回拨给你省点电话费。”
李晨接过卡片。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字:“刘君爱,行政秘书,XX印刷集团”。右下角是寻呼机号跟手机号。卡片的香味很浓,女人的东西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