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水泡过的米粒,一颗颗从指缝里滑过去,不痛不痒地就消磨了七八天。
王大豪从最开始的缩手缩脚,到如今已经能大摇大摆地在后厨掀蒸笼偷吃刚出锅的糖藕片,被烧火婆子笑骂两句也不恼,顶着一嘴油光躲到花架后头去。
这府里上上下下都以为他真是柳玉娘从外头捡回来的苦命远房侄子,模样瘦小可怜,嘴巴又甜,见人就喊婶子叔伯。
尤其是那个整日板着脸的门房老周,被王大豪一句“周叔您这胡子真威风,跟庙里关二爷似的”哄得差点把看门狗的饭盆都分他一半。
柳玉娘的丈夫柳元茂是第六日傍晚回来的。
王大豪趴在二进院的月洞门后头偷看,只见一个青绸长衫的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身形不算高,面皮白净得有些发灰,走路时右腿微微拖地,像脚跟使不上力。
柳玉娘迎上去替他掸衣裳,声音又轻又软,连喊了两声“老爷”。
柳元茂应得极淡,只“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在王大豪藏身的月洞门方向停了一瞬。
王大豪心里咯噔一下,正要把脑袋缩回去,柳元茂已经转过视线,由柳玉娘搀着往正房去了。
当晚柳玉娘叫王大豪去前厅用饭,说老爷想见见他。
王大豪把脸搓了搓,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去了。
柳元茂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温酒,见他进来,倒没端什么架子,只让他坐下,问了几句“多大了”“家里可还有别人”“读过书没有”。
王大豪低着脑袋,声音细,一边答一边用余光瞟柳玉娘。
她站在丈夫身侧,正用公筷往柳元茂碗里布菜,低头时颈后露出一小片白腻的皮肉,耳垂上那对珍珠坠子随动作轻晃。
“既然玉娘认了你做义子,往后便住下吧。”柳元茂说,“我膝下无儿,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只管安心住,缺什么同你义母开口。”
王大豪连忙站起来要磕头,被柳玉娘上前按住了肩膀。
她手心贴着他单薄的肩头,温热潮软,带着点桂花头油的香气。
王大豪半边身子都麻酥了,低着头没敢看她,只觉得她那几根手指像烙铁一样隔着布料往他肉里烫。
这倒是意外之喜。
王大豪在心里咂了咂嘴,这柳元茂看着像个不怎么中用的病秧子,性子倒也大方。
不过更大方的事还在后头——他在府里住下不过两日,便从婆子们的碎嘴里拼出了个大秘密。
“老爷那是年轻时骑马摔坏了根,早多少年就不中用了,要不然凭咱们夫人那副身段,还能生不出个一儿半女?”烧火婆子说这话时压着嗓子,手里菜刀把一条鲈鱼拍得“啪”一声响。
王大豪蹲在灶边剥蒜,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面上却装得专心致志,心里早乐开了花。
怪不得这柳元茂看他一个外来的野小子也肯收留,敢情是自己下不了种,见着个像样的男丁就想起香火那档子事了。
也怪不得柳玉娘那天在巷子里湿成那样还强撑着给他说教,这么个丰熟多汁的身子活生生守了多年活寡,闻着点少年气便自己先化了。
从知道这事儿那天起,王大豪就不再老实了。
起初还只是小打小闹。
早上柳玉娘在廊下摆弄月季,他凑过去假装帮忙,胳膊肘“不小心”往她襟口上蹭。
柳玉娘先是一僵,随即往旁边让了半步,红着耳尖说:“这花枝上有刺,别扎着手。”
王大豪“哦”了一声,又追上去半步,这次整条胳膊都贴上了她的手臂,肘弯处正压着她胸前软蓬蓬的一团。
柳玉娘整个人一颤,手里剪子“啪嗒”掉在青砖地上。
她没骂他,只弯腰去捡剪子,那对肥硕得过分沉甸的奶子从交领里坠出来大半,白花花的肉光晃得王大豪喉头发紧。
她捡完剪子直起身,又往旁边让了让,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别闹,当心让人瞧见。”
王大豪发现这女人根本不会教训人。
她那些“别闹”“别这样”“你这孩子”,一句比一句轻,跟拿羽毛往他耳眼子里搔似的,非但唬不住人,反倒把他裤裆里那根孽物越劝越硬。
于是他便越发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