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百草药宗内一片风平浪静。
在外人眼中,曾经出手解毒、风头无两的李凡,俨然像是被那日的软禁敲打磨平了棱角。
自大殿一事过后,李凡便极少出门,整日待在居住的院落之中,不吵不闹、不争不辩,安静得像是彻底服软反省。
药宗上下所有弟子、乃至不少长老,都默认了一个结果。
这位外来的天才修士,终究是年轻气盛、锐气太浮。
被青袍管事一番敲打、扣上败坏宗门名声的名头软禁之后,彻底没了往日的傲气,只能乖乖低头认错。
青袍管事更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轻视李凡。
他闲来无事,便会刻意踱步来到院落外,隔着院门言语敲打、句句嘲讽。
“年轻人,锋芒太露终究是祸端。身在外地,不懂尊卑规矩,肆意妄言非议宗门,落得如今下场,也是你自找的。”
“些许医术便沾沾自喜,真以为能在我百草药宗横行无忌?记住这次教训,往后做人做事,务必收敛心性。”
话语里的轻蔑与拿捏毫不掩饰,俨然一副长辈训诫晚辈的姿态。
周遭值守的药宗弟子听得清清楚楚,无人觉得不妥。在他们看来,李凡狂妄失礼,受几句敲打再正常不过,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资格。
所有人都笃定,此刻的李凡,深陷软禁困境,束手无策、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气吞声。
院落房间之内,周岩却是满心憋屈,连日来愤愤不平,忍不住低声抱怨。
“李凡,这管事太过欺人太甚!明明是他心怀鬼胎刻意针对,反倒把错全部扣在我们头上!”
“我们救人在先,无功反倒受困,日日被他嘲讽打压,简直蛮不讲理!”
周岩越说越气,只觉得憋屈难咽,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青袍管事对峙辩驳。
反观被所有人视作“锐气尽失、闭门反省”的李凡,神色始终淡然平静。
面对连日的嘲讽打压、周遭的冷眼非议,他全程无动于衷,脸上看不出半分恼怒与焦躁。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隐忍,从不是认输,而是布局。
青袍管事心怀叵测、私炼奇毒、暗谋夺权,所有肮脏勾当根本不敢动用宗门内部资源。药宗账目清晰、灵药管制森严、弟子巡查严密,但凡在宗内动用半点禁药、毒材、隐秘资源,迟早会留下痕迹、暴露破绽。
对方想要继续布局、炼制异毒、完善后手,所有见不得光的资源交易,必然只能在宗门之外进行。
这,就是青袍管事最大的破绽,也是李凡唯一的突破口。
白日里故作消沉、闭门不出,就是为了制造完美假象。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羞于见人、一心反省、被困院内毫无作为,彻底放松对他的警惕,为自己的夜间行动铺路。
夜幕彻底降临,夜色浓稠如墨,笼罩整座百草药宗。
山间晚风微凉,宗门巡查弟子按部就班巡逻,守备看似严密,实则早已松懈。
李凡抬眼看向窗外漆黑夜色,终于低声开口。
“今晚,我出去一趟。”
周岩瞬间一惊,连忙压低声音劝阻:“不行!宗门看守极严,四周遍布眼线,你一旦擅自外出,被人抓到,更是百口莫辩,彻底坐实叛逃、心虚认罪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