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后宅有方水池,不算大,胜在引了活水,养着几十尾锦鲤。
池边栽了两株老柳,垂下的枝条把水面遮了半边,日头好的时候,光斑碎金似的洒在水上,锦鲤一摆尾,光就跟着晃。
仪玄蹲在池边,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掰碎了往水里丢。锦鲤挤成一团抢食,红的白的金的搅在一起,水花溅了她一袖子。
“你喂这么急,撑死两条财主可不管你。”岳明趿着鞋走过来,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外袍也没系,整个人透着刚睡醒的懒散。
仪玄头也不回:“撑死了正好,晚上让厨房做糖醋鱼。”
“那两条是爹的心头好,你敢动筷子,爹就敢动家法。”
“家法又打不到我。”仪玄回头冲他呲了呲牙,“我是义女,爹舍不得。”
岳明在她旁边蹲下,顺手从她手里捏走最后一块桂花糕,在仪玄瞪过来之前先塞进嘴里,含糊道:“行了,别喂了。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库房。”
仪玄眼睛刷地亮了,蹭地站起来,把手上的糕屑往裙子上随便蹭了两下:“走走走!我跟爹说好的,你拿铁片,分我半成好处。”
“你什么时候跟爹说的?”
“你睡着的时候。”仪玄理所当然地抬下巴,“我说你想找块旧铁片当护身符求个心安,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问要不要找个匠人给你打磨一下。”
岳明默默在心里给岳崇山记了一笔:好骗,以后少坑他。
库房在岳府东跨院,三间打通的大屋子,门口挂着把半旧的铜锁。
管库的老周头见是二少爷和小姐来了,乐呵呵地开了门,也不多问,搬了把椅子坐门口晒太阳。
库房里头比外头看着深得多,靠墙一排排木架子,堆着灵石、药材、兵器、不知名的杂物。
岳明目光扫过去,前世鉴宝的本能自己就启动了,眼角跳了两下:左边第三排架子底下那口箱子,灵光内敛,至少是凝丹境的东西;右边墙上挂的那把锈剑,剑柄缠丝底下刻着微型聚灵阵,擦干净还能用。
“败家啊。”他低声感慨,“这一屋子破烂里起码藏着七八件好东西,愣是没人看出来。”
仪玄已经蹲在装灵石的箱子旁边,把上头堆的几袋低阶灵石扒拉开,伸手往底下掏,摸了两把,扭头:“黑的,缺角,是不是这个?”
岳明接过来。
巴掌大一块铁片,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边角参差,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指尖运起一丝极细的灵力探进去,前世留的禁制还在,轻轻一触就开了,里头空间不大,三瓶丹药、半卷炼器谱、一套小阵旗,还有几块品相尚可的灵石。
“就这?”仪玄凑过来看他的脸色。
岳明把铁片往怀里一揣,脸上半点不显:“就这。白胡子老头诚不欺我。”
仪玄眯起眼,明显不信。
但她还没开口,岳明已经转向架子,伸手把那口箱子底下的灵光内敛之物抽了出来,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灰蒙蒙的,背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
“这个也拿着。”他说得随意。
仪玄狐疑:“这又是什么?”
“不知道。看着顺眼。”
仪玄看看铜镜,又看看他,忽然伸手:“借我看看。”
岳明递过去。
仪玄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面旧镜子,照出来的人影还模糊。
她撇撇嘴还给他:“你怕不是摔傻了,看什么都顺眼。”
岳明笑笑,把铜镜也揣进怀里,没解释。
那镜子上刻的是上古敛息阵的变体,戴上之后周围三尺内的灵力波动都会被吞掉,杀人放火必备良品。
南域这地方没人识货,白捡。
两人从库房出来,老周头还眯着眼晒太阳。
仪玄嘴甜,跟老头道了谢,拉着岳明一路小跑回后宅,进了屋就把门关上,手一伸:“东西呢?分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