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吹了灯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饭,何雨柱就带着三叔去了济世堂。
他们从院子里匆匆过去,一大妈看到了,就有些担忧。
她转身回屋,走到正在喝糊糊的易中海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柱子这个三叔看着是个沉稳人,他乡下还有二叔,四叔,这么多亲戚,会不会有帮他出头做主的,把何大清借钱的事抖露出来啊。”
易中海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碗,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烦躁。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也是我当初没成算,不该贪心拿了那些钱,如今反倒成了个大隐患。”
杨桂花看他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往易中海身边靠了靠,温声安慰道:“老易,这事不怪你。那时候你才四级工,我才查出来不能生,要看病,要吃药,那点工资哪够使?你拿那钱又不是去吃喝嫖赌了,你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再说了,何大清跑了以后,你跟亲爹一样照顾柱子兄妹俩,要不是你撑着,他们两个能长大成人?他何雨柱要是为这事追究,那是他没良心。”
她顿了顿,又试探道:“再说了,大不了咱们把那个钱还给他就是了。”
易中海现在都升上七级工,工资在院里已经是数一数二,杨桂花的病也早就放弃治疗了——治了那么多年也没治好,两人都认了命,不再往那个无底洞里砸钱。没了药费这个大窟窿,家里慢慢能攒下些余钱。
哪怕时不时去黑市买高价粮打牙祭,都有得剩。
可易中海却没有接这个话茬。
还钱?现在还钱,就不是钱的事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没事。我马上就升八级工了,很有可能能争到车间主任的位置。到时候,不管出什么事,厂里总要给我几分脸面。”
他眼睛微眯:“柱子都是当食堂主任的人了,又是反特英雄,不至于为几个钱斤斤计较。”
杨桂花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心里犯着嘀咕——柱子真不会计较吗?她怎么觉着,柱子不是这么大气的人呢?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
这话她没敢说出来,只在肚子里转了几圈,又沉了下去。
易中海何尝不知道?他心里也是烦恼,没想到自己发展这么快,马上就看不上那点钱了,偏偏留下隐患。更没想到的是,何雨柱也发展这么快,竟然短短几个月时间内由一个厨子发展成食堂主任,又成为反特英雄,在厂里有脸面,以至于能威胁到他。
要是何雨柱还只是个普通厨子,他哪里要为这件小事烦心。
一个厨子,就算知道了,闹起来又能闹到哪里去?
其中可转圜的地方太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何雨柱是食堂主任,是反特英雄,在厂领导面前都能说得上话。他要是知道了这事,追究起来,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
更别说车间主任的位置还在争,八级工的考核还在等——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易中海端起碗,把剩下的糊糊一口喝干,放下碗,抹了抹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算了,别想那么多。把自己的事做好,走正道,莫问其他。”
杨桂花连忙点头,不敢再说了。
何雨柱带着三叔到了济世堂。
走进去,一股子药香味扑面而来。
门口依旧有病人排队,老中医在跟病人交代些什么,后面有徒弟正用小戥子仔细称药材。
老中医姓贺,单名一个‘济’字,便是这济世堂的坐堂大夫,看到何雨柱过来,他面色一喜,不知道其他册的青囊书是否有了消息?
何雨柱对他点头,大步走到柜台侧边,何大武便跟着,把挑着的两个大篓卸了下来。
何雨柱拍了拍篓沿,大喇喇地说:“老先生,你要的药材我都寻来了。”
他嗓门大,说完就引得几个等候的病人都扭过头来看。何雨柱也不在意,伸手就要去掀背篓上盖着的干荷叶,准备把里头的药材亮出来给贺济看看。
没想到,贺济的脸色却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