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自己还是快活逍遥的梁山寨主,今日却成了别人的功劳,如何不苦涩,如何不绝望。
他是落地的生员,认真学习过大宋律法,自然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局。
官府很可能会判他谋叛、强盗、持仗聚众三罪。
《宋刑统·贼盗律》规定。
诸谋叛者,绞。已上道者皆斩,谓协同谋计乃坐,被驱率者非。余条被驱率者,准此。
什么意思呢?
谋划叛乱的,绞刑。已经付诸行动聚众举事的,皆斩。若以谋叛罪论处,则王伦占据梁山,聚集数百人,身为贼首,难逃一死。
但王伦并不觉得自己是造反叛乱,他从未攻打县城,更极少和官府起冲突,只想当个小富即安的强盗。
可强盗罪也不轻。
持械抢劫,即使没抢到钱也要流三千里。
抢到五匹布帛即绞刑。
伤人者斩。
王伦作为寨主,手下抢劫的账都会算在他头上,还是难逃一死。
若再算上持杖聚众之罪,数罪并罚,王伦按律必死无疑,通常会是斩刑,秋后处决。
王伦甘心被斩吗?
不甘心!
此刻他成了阶下囚,内心无比慌乱、绝望,不断思考着自救之策。
第一策!
贿赂看守,放他离去!
王伦静静等待着看守的土兵来给他送饭,外面都在吃吃喝喝了,他想必也快开饭了。
果不其然。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土兵打开门锁,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走。
王伦连忙叫住他,压低声音道。
“这位兄弟,可否上前说话。。。”
“咋了?你要上茅房?”土兵不耐烦道。
“呃,不是。。。这个,我有一桩富贵,想要送与兄弟,若兄弟设法助我逃离此地,我在寨中尚有数百贯金银,愿通通送给兄弟!”王伦恳求道。
那土兵闻言,顿时看傻逼一样看着王伦,戏谑道。
“数百贯金银?王寨主啊,你说的是藏在聚义厅地板底下那三十五贯钱,还是杜迁、宋万床底下的那十二贯?你们梁山穷的响叮当,哪来的数百贯!”
王伦闻言,目光一震。
他不明白,自己寨中藏得金银,为何会被一个土兵知晓。
“哈哈,傻眼了吧!你被擒的当天,宋大官人便带着俺们弟兄悄悄摸上山,去你寨中抄了一遍,刮地三尺,抄了个干净。可没想到你那寨子又穷又破,此行一共才抄回四十七贯零几十文钱,倒是粮食抄回来不少,宋大官人仁义,暗地里还给了村里的渔民。就这,你还好意思说出几百贯金银诓我?莫说你没有几百贯,便是有,又如何!”
“俺跟着宋大官人办差,好酒好肉管够,时不时还有赏钱。此番剿匪结束,宋大官人更是暗中赠给了每个弟兄二十贯银钱!这钱来路干净,俺花得坦然!如今俺走在路上,谁不夸我一声‘保境安民义士’?谁稀罕你那几个脏钱!”
王伦被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好歹也是一寨之主,往日里都是他训人骂人,何曾被一个小小的土兵骂到头上过。
就很气!
很憋屈!
这一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