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正如范文正公,赈济流民时,也只敢每日施粥两次,搭建棚屋供流民居住。
和宋渊相比,连范仲淹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若是不知情者,或许能凭此事,污蔑宋渊收买人心、蓄养死士。
若有这样的污蔑言论,张叔夜就算处于不同政治立场,也要站出来为宋渊申辩!
现如今,梁山镇从寿张县以及临近各县,招募、安置的两千余流民。
其中,老弱妇孺占了半数以上,青壮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谁家好人谋反募兵,会把钱粮少浪费在老弱妇孺身上,浪费在建筑砖瓦房、修桥铺路、筑堤修渠上。
旁人厉兵秣马都嫌钱不够,哪有闲钱瞎折腾啊!
“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宋子深,可谓君子乎?”
眼见梁山镇民安居乐业,宛如圣人口中的大同社会,张叔夜不由得喟然长叹。
他为自己最初的偏见感到羞愧!
他不该因为蔡党的身份,对宋搜访抱有偏见!
此人或许有行贿、走后门的小毛病,但萧何尚且需要自污才可立身,又何况是宋渊呢?
说到底,蔡党的权倾朝野,还不是官家默许的么。。。
宋渊若想为民请命,做些实事,哪一项不得依附蔡党?他有别的选择么?
随后。
张叔夜又参观了镇中的书院。
随手点了一个看着最小的孩童提问。
对方却能对答如流,甚至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堪称神童!
“区区一镇之文治,竟能如此,可见宋搜访平日有多么重视地方文教,不愧是能为《论语》作注的大儒啊!”
官家明显是多虑了!
这梁山泊虽是聚义谋反的绝佳场所,但这宋子深,绝不可能是奸贼佞臣!
我张叔夜,愿以一生清名,为宋子深担保!
当晚。
张叔夜连夜写好奏疏,令公人快马加鞭送回汴京,上呈宋徽宗。
官家令他暗中观察宋渊,看看宋渊建镇招募流民,是否有越线的嫌疑。
奏疏里,张叔夜处处替宋渊说话,抛却所有私心,只论公事。
既表达了对于宋渊仁厚君子的褒奖。
也对宋渊过度安置灾民一事提出了些许质疑,认为此举略有倡导奢靡浪费的嫌疑。
张叔夜认为,赈济灾民时,让百姓吃饱、有屋已经足够,没必要非得顿顿酒肉、砖瓦房安置。
同时,张叔夜还提到了宋渊的教化之功,神童晁小牛、优秀学子朱松、宋安皆有提及。
又举荐了吴用、李应,认为这二人有经济之才。
并就梁山镇的城镇规划,提出了一些建议。
当然也对宋渊做出了一些批评。
批评宋渊浪费人力物力,令少数镇民远赴梁山开采奇石,似有献石邀宠之嫌。
宋徽宗收到奏疏后,沉默良久。
若非他相信张叔夜的品行,他都要怀疑张叔夜是否收了宋渊几万贯钱了。
否则怎么可能通篇说了这么多赞扬宋渊的话,只有少量批评!
就连那批评,在宋徽宗看来,竟都有些赏心悦目,根本算不上批评。
“天意果然无错,是朕多虑了啊!宋卿知道朕喜爱奇石,便令镇民前往梁山开采,宁可被清流诟病也在所不惜,这份忠心倒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