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直脸色微微一沉:“那段纯粹是情绪泄愤的偏激话,没什么实质,我就没念。”
苏蓝把信放下,语气不咸不淡:“读呗。反正我可以接受。”
郑直把信收起来,神色一下子正经起来。
“苏县长,程序上目前看不出问题。但举报信既然送到纪委,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傅书记那边意见,畜牧场招标先暂停,等核查结论出来再说。”
苏蓝轻轻点头:“应该的。”
她顿了顿,抬眼问道:“需要我回避吗?”
郑直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按规定,案子牵扯直系亲属,你本应当回避。可你是县长,这次全县资产清查从头到尾都是你牵头推进,很多工作绕不开你。县委班子商量后的意见:你照常履职,核查全程由纪委独立开展,不受干扰。”
苏蓝干脆应道:“好。”
郑直稍作停顿,补充一句,语气很克制:“还有件事,消息已经有往外漏的苗头,大院里面私下有议论。不过你放心,纪委这边会严控线索,不会任由谣言乱传。”
苏蓝淡淡“嗯”了一声。
郑直转身离开。
纪委内部反复强调保密纪律,尽量把线索管住,可机关里的人最会察言观色。
纪委突然调阅畜牧场全套招标卷宗,一趟趟找参与招标的干部谈话,这些动作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光是这一连串动静,就足够让人猜出端倪。
半天功夫,大院里不少人都听说了匿名举报这件事。
有人暗自摇头,等着看苏蓝栽跟头;
当初被清退合同的那批人的后台,暗地里借着这个由头煽风,悄悄往外散播猜测。
“看看,果然是给自家哥哥留的好处,不然怎么一中标就有人写信举报。”
“招标暂停了,这下就算流程做得再漂亮,怕是也说不清。”
“胆子真大,敢把好处往自家人手里送。”
但这些碎言碎语,始终隔着一层,没人敢递到苏蓝跟前。
当天下午,下班前。
苏蓝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苏蓝抬眼:“你怎么来了?”
苏民大步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压着,但压不住火气。
“妹,我听说有人举报你了?”
苏蓝没接话,继续把文件往文件夹里夹。
苏民急了,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听见没有?举报信都送到纪委了,说你以权谋私,说你把畜牧场包给我,是给自己家谋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