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焚香。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在这两天两夜的时间里,疯狂灼烧着我的神经。
只要我不念出来,我就永远可以生活在一个“恶梦已过、女友无恙”的平静幻觉里,可如果我不试,这根刺就会在我心里扎上一辈子,让我每一个夜晚看着躺在身边的沈星遥,都忍不住怀疑她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具随时可能被唤醒的人偶。
我的指尖开始剧烈颤抖,呼吸短促发烫,胸膛急剧起伏。
沈星遥有些诧异地看着我颤抖的右手,关切地把水杯往前送了送:“阿远?怎么了?手怎么抖成这样,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我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喉结上下翻滚。
我没有去接水杯。我死死盯着沈星遥那张纯净带笑的脸庞,嘴唇哆嗦着,用极轻极细的语调,念出了那四个字:
“倒影焚香。”
啪嚓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骤然炸裂!
厚重结实的玻璃马克杯,从沈星遥完全卸力的双手中笔直滑落,在坚硬的地砖上摔得粉身碎骨!
温热的蜂蜜柠檬水四处泼洒,碎玻璃碴溅得满地都是!
上一秒还写满了心疼与关切的沈星遥,脸上的全部神采与温度,在万分之一秒内轰然凝固成霜!
她的眼皮重重地半耷拉下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最后一丝灵动的高光无声熄灭。
两颗瞳孔散得巨大,黑眼珠定定地盯着地板上的一摊黄色水渍,连微弱的眨眼动作都彻底停止了。
原本高贵骄傲的下巴脱臼般微张,一条清亮晶莹的涎水从唇角慢慢淌下。
在没有任何犹豫与反抗的情况下,沈星遥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顺从地弯曲,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碎玻璃碴与温水汪洋之中!
锋利的玻璃碎片刺破了她米色的针织长裙,刺进了她细嫩的膝盖皮肉里,殷红的鲜血顺着小腿滑落,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动分毫。
她两手软软垂在身侧,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喉咙里溢出一声温顺到骨子里的轻柔低语:
“……是,奴隶星遥听从主人吩咐……星遥是主人的催眠人偶,请主人尽情使用星遥……”
我的脑子在这一秒彻底炸碎成了齑粉!
没有解除!催眠根本没有解除!
什么药物中毒,什么记忆丧失,全都是假的!
她身上的认知防线早就被赵文轩洗劫一空,她现在依然是一具只要听到口令就会瞬间断电死机的深度催眠的温顺人偶!
我扯着嗓子喊了声遥遥,连滚带爬地扑下床,膝盖重重砸在碎玻璃上,双手疯狂地抓住沈星遥单薄发抖的肩膀,把她从地上硬生生抱起来:
“晨光归位!沈星遥,晨光归位!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星遥涣散无光的瞳孔猛然颤抖收缩,眼底深处的高光重新聚拢。
她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茫然地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自己膝盖上的血痕:“阿远……我……我刚才怎么了?水杯怎么碎了……”
看着她这副重新恢复神智的懵懂模样,看着她膝盖上渗出的殷红血迹,我死死憋了整整三天的那口气,在这一秒彻底垮了!
扑通一声,我双膝重重砸在碎玻璃和水渍里,跪在沈星遥的脚边,抬起双手,发了疯一样狠狠抽打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卧室里回荡,我的嘴角瞬间被自己抽出了鲜血,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满了整张脸:
“是我……遥遥,全都是我的错!我是个畜生!我是个该千刀万剐的人渣!!”
沈星遥被我这副癫狂自残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想要拉住我:“阿远!你干什么呀!你疯了吗?快住手!脸都打肿了!”
看着沈星遥双膝上被碎玻璃扎破的殷红伤口,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连滚带爬地跑到客厅翻出医药箱,跪在地板上,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用镊子把刺进她膝盖软肉里的碎玻璃渣一点点夹出来,拿碘伏棉签擦拭包扎。
沈星遥温柔地注视着我,伸出指尖抚平我紧皱的眉心:“傻阿远……一点皮肉伤而已,星遥不疼呢。”
她越是这么温柔,我心里的刀子就捅得越深。我一把扔掉棉签,死死抱住她的细腰,把脑袋埋在她裙摆上,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