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推开VIP病房的门,一眼便看见父亲叶修晟半靠在可调节病床上。
脸色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眼窝微陷,嘴唇泛着病态的苍白,不比以前意气风发,现在的叶修晟没了前途,每天还要打点滴,显得很颓势。
VIP病房,宽敞明亮,酒店式套房,沙发是奶白色的真皮材质,茶几上摆着新鲜的白玫瑰,旁边的陪护床上铺着与病房风格统一的浅蓝色床品,带独立卫生间。
楚人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颗已经削了大半的苹果,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平静瞬间转为惊愕与紧张。
苹果皮在她手中断了,长长的一截垂落在她膝头。
“倾城?你怎么过来了?”楚人美慌忙站起身,苹果和水果刀都放在床头柜上,快步朝女儿走来,压低声音。
“不是让你先别来吗?你爸他的病情刚稳定下来,你来怕是会刺激到他呀。”
叶倾城没理会母亲话里的责备,径直走到床边,将手里那只新买的爱马仕birkin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叶修晟床边坐了下来,交叠起双腿,目光在父亲脸上停留了片刻。
叶修晟微微皱眉,看着女儿一身精致打扮——黑白格纹小香风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一丝不苟。
他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不单是因为叶倾城胡作非为,他才一时接受不了脑卒中,更断送了前程。
更是他病成这样,女儿多日不来,来了却是这副模样,精致又得意,一点都不像有愧疚或者难过的样子。
“爸。”叶倾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叶修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像在酝酿什么,然后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爸,你知不知道,孟挽是爷爷在外私生子生出来的贱种?”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叶修晟的表情没有叶倾城预想中的震惊。
他微微闭上眼,又睁开,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我知道。”
叶倾城一怔。
楚人美也愣住了,转身看着丈夫。
她还没打算在修复治疗的时期跟丈夫提这件事,不过楚人美没想到叶修晟知道了。
其实在孟挽被宣布是孟如霜的遗孤时,叶修晟就想到了。
那天狄梅控诉老头子年轻时风流在外,留了孽种,对林歆妩那么好就是以为林歆妩是他私生子的孤女。
之后叶兰青在车上坦白了他和江颜的过去,生了江修明,后来江修明娶了秦氏集团总裁孟如霜,两人死于车祸,唯独唯一女儿流落在外。
他以为是林歆妩,因为秦老太公布林歆妩是她的外孙女,但原来是骗局,还说这孩子可能已经死了。
现在孟挽既然可以继承遗产,就证明,孟挽才是真正的那个孙女。
叶修晟清楚。
“那爸,你知道爷爷这段时间去哪了吗?”叶倾城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用力。
“你生这么大病,遇到这么大的事情,爷爷一次都没来看过你。一次都没有,不过这些天,爷爷人可没闲着。”
叶修晟的眼皮跳了一下。
“据我所知,爷爷为了孟挽的事情,坐十多个小时飞往欧洲,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国待了那么长时间。
爸,你知道爷爷做了什么吗?”
叶倾城的语速加快,像连珠炮般倾泻而出,“他为了孟挽,动用一切关系,不惜逼得外交部压迫其他国家的警察,必须找到孟挽。
如果没有爷爷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持,找关系施压,孟挽已经死了。
她绝对回不来了。她能安全回国,全靠爷爷。”
病房里安静了。
叶修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