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摸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他怀里抱着的那条腿被挪开,他还没来得及挽回,便被抱在了一个怀里。
付沉昀怔住了。
陆星蹲下身,把付叔抱在怀里,“没关系,没关系。”
人在痛苦的时候,连说出来的话都会变形。
明明想的是不要让我拖累你,但说出口却变成了离我远一点。
如果连最痛苦的时候也要人保持理智和体面,说出最无懈可击的客套话,未免太残忍了。
陆星深吸一口气,抱住了付叔,一遍遍的重复着。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付沉昀的眼泪无声的往下落。
他就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于他的父母来说,每天都要为了生计操劳,哪里还管你的情绪。
生下一个孩子,然后老二给老大带,老三给老二带,给口饭吃。
什么伤心,什么难过,想要安慰,想要拥抱?要么自己忍着,要么挨一顿打,就这样。
付沉昀恍惚之间,竟然感觉像是在被父母紧紧的抱着,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爱。
他刚才说的话好难听。
陆星没有被他气走吗。
意识到了这件事,付沉昀的哭声都变得无声了起来,手却死死的抱着陆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不是我给安安起的名字不好?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不应该叫付槿的,不应该叫付槿的,我起的名字不好,是我害了她!”付沉昀魔怔的说。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她!”
而这个时候,护士从抢救室里出来,推着一个带轮子的婴儿床。
上面放着一团被子,里面像是有什么被裹了起来。
陆星有些怔然。
他曾经在医院待过很久,又无数次跟死亡擦肩而过,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
可时隔多年,再次跟死亡面对面,还是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难以招架。
面对死亡,他永远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随着那个小婴儿床越来越近,付沉昀听到了声音,终于抬起了头。
陆星撑着付叔,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着来到了床边。
那团小小的被子里,裹着一个再无声息的安安。
医务人员看着付沉昀满脸的眼泪,沉默几秒问道。
“还要再看看她吗。”
付沉昀怔住了,随后呆呆的点头,面如死灰。
被子被掀开了一点点,露出一张苍白,浮肿,但又安静的小脸。
安安看起来很安详,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只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还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黄。
那么小,那么轻。
付沉昀颤抖着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安安的脸。
安安从出生开始,先是被紧急抢救,而后又被放进了暖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