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蠢出升天的憨货!到底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
亏你还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史,真不知道你当年的进士是怎么考中的,我爹又是瞎了哪只眼,才让我嫁给你!”
原来,刘御史才刚回家,便迫不及待地将今日在糕点铺与巷口听来的两段隐秘,原原本本地向自家夫人和盘托出。
谁料这婆娘非但没夸他,反而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数落。
面对夫人的雷霆之怒,刘御史自然是秒怂。
他连连作揖,苦着脸讨饶:“欸,夫人轻些,轻些!为夫当然看出来,这是有人故意将消息透露给我的。
可你仔细想想,他们说的何尝不是事实。且这消息于咱们而言,运作好了,未尝不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说罢,刘御史面上原本讨好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转为肃然,压低声音道:
“皇后失德出错,到头来得利的必是华妃娘娘,不是吗?
夫人明日不妨回一趟娘家,相信年大将军的人,定会喜欢咱们带去的这份大礼。”
刘夫人年氏,乃是年家旁支的姑娘。
虽只是旁系,但因同在京城,逢年过节亦会往年府送些贺礼,多少还留着几分面子情。
到底同宗同姓,真要递帖子,应该不会被拒绝。
听罢丈夫的话,刘夫人松开手,理了理鬓发,微微颔首:“我晓得了。”
翌日清晨,刘夫人便早早备了礼,回了趟娘家,将夫君昨日听闻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兄长年宿。
年宿听完,瞬间两眼发亮。
眼下年羹尧在外领兵征战、不在京城,但年府还有年夫人与一众幕僚留守坐镇。
谁都知道,年大将军最疼自家妹妹华妃,就连年夫人,也对这位小姑子疼惜有加、处处维护。
他们献上这等消息,年家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果不其然,年宿从年府回来时,满面春风、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是凭着这则消息,拿到了一笔丰厚的酬谢。
转眼到了大朝会。
朝堂之上,忽然有几位官员接连出列,当众参奏皇后失德。
他们言辞凿凿,直指中宫管束无方、德行有亏,才导致皇上子嗣凋零,后宫屡屡损胎、龙裔难存。
因乌拉那拉氏在前朝早已败落,无人可依,朝堂之上竟一时寂然,鲜有人站出来替皇后辩驳。
龙椅上的胤禛脸色越来越沉,寒意翻涌。
几个自潜邸就跟着他的旧臣,怕事情闹得无法收场,赶紧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想把这事轻轻揭过。
可他们刚开口替皇后辩驳两句,就被对面官员言辞犀利地给怼了回来。
“诸位大人既说皇后德行无亏,那臣倒要问问!”
为首的御史高声反问,字字铿锵:“皇上登基不过数月,后宫为何就接连折损了两胎龙裔?
且臣听闻,近日新有孕的苾贵人,胎像亦是不稳。
不止新朝,皇上潜邸之时,也有多位妾室屡屡有孕,为何到头来无一胎能安稳降生,全都多有波折?!”
这两句质问,掷地有声,满朝文武顿时鸦雀无声。
紧接着,最致命的一击接踵而至。
“且三阿哥,今年已然十八,早已到了大婚的年纪!
按照祖制,本次大选首要要务,便是为三阿哥择定嫡福晋、侧福晋!”
官员抬眼直视殿前,语气愈发锐利:
“可自选秀结束至今,皇后身居中宫、身为国母,执掌六宫礼仪规制,竟半句不曾提醒皇上!此乃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