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圆明园不过才短短数日,曹琴默便张罗起了一场看似寻常的赏荷小宴,还特意遣了人来请陈晚晚。
陈晚晚只略略问了问赴宴的人选,便将这场小宴和自己的记忆对应上了。
心下明了后,她唇角勾起一抹温良的弧度,欣然赴约。
席间,沈眉庄连饮了几碗酸梅汤,突然便犯起了恶心。
曹琴默端的是长袖善舞,嘴上关切着,话锋却不动声色地将席上众人往子嗣上引。
一旁的齐妃与欣常在浑然不觉,无意识地也在帮着推波助澜。
陈晚晚垂下眼眸,顺势将自己孕早期“嗜酸倦怠”的反应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冷眼旁观着沈眉庄满心欢喜、毫无防备地一步步踏进那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陈晚晚心底只觉得畅快至极。
她可没忘,在自己尚未爆出有孕之时,沈眉庄看着她的眼神里透露出的那种隐隐约约的傲慢与轻视。
更何况这几日,沈眉庄为了彰显自身的能力,大笔一挥,裁减了各宫份例,连带着削去了绿豆汤的供应。
是的,沈眉庄又结结实实地踩进了宜修挖好的深坑,不愿爬出来。
就连华妃想对付她,也是被沈眉庄此举折腾得浑身不舒坦,恼怒之下,想要尽快把这烦人的跳蚤摁死。
至于陈晚晚,虽然她的份例被裁减了。但不过短短一日,便“极其不小心”地落入了胤禛的眼中。
引得帝王不满,但又因为还用得上沈眉庄,给强行忍下。
只能发话,将自己的份例匀出一份给苾贵人加餐。
但,陈晚晚是吃好喝好了,那手底下的人也不能吃糠咽菜啊!
这一天天的,底下人改善伙食吃的肉菜、喝的绿豆汤,每一样,都是从她的私库里掏银子补贴出去的!
看不起她,还害她小金库出血。
这两笔账加在一起,足够让陈晚晚收起作壁上观的闲心,入局搅弄一番了。
没过一会儿,沈眉庄便被太医刘畚诊出了喜脉。
一时间,风头无两。
不仅得了皇帝亲赐的“惠”字封号,连太后娘娘都亲自赏了自己怀十四爷戴过的合德二仙的簪子下来。
而沈眉庄在这等志得意满的时候,心里也没忘了惦记她的嬛妹妹。
她生怕自己有了身孕后,嬛儿一人势单力薄,抵挡不住华妃的威势,便特意求了皇上,将安陵容也叫到了身边作陪。
没过几日,温宜公主的周岁生辰宴便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帷幕。
席间觥筹交错,甄嬛果然是个坐不住的主儿,寻了个由头提前离席,说是去散散酒气。
陈晚晚端坐在席间,神色未变,只借着广袖的遮掩,不动声色地对着身侧的落荷招了招手。
她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在落荷耳畔细细吩咐了一番。
落荷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花穗突然寻了个空隙,凑到余莺儿身侧。
她压低了嗓音,有意无意地提醒道:“小主,莞常在怎么突然不在席上了呢?”
余莺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的丝帕,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敷衍道:“许是去更衣了吧。”
花穗却不动声色地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藏着挑拨:
“奴婢方才瞧着,莞常在像是径直往殿外去了。小主,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听见这话,余莺儿原本慵懒的神态瞬间敛去,眼底顿时浮起一丝阴狠的算计之色,连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当即拿丝帕掩了掩唇,装模作样地蹙起眉,跟旁边的安陵容说自己也觉得气闷要去更衣,便也离席了。
出了喧闹的宴殿,外头微风习习。
余莺儿左右环顾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注意后,便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跟在了甄嬛的后头。